【第54章 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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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予的肩膀在發抖，“你知道什麼？”
他猛地抬起頭，眼白裡泛著細密的紅絲，“秦雲是長子，元錦是親骨肉——那我呢？我從來的那天就該是個工具？你跟元錦滾得遠遠的去愛不行嗎，為什麼他要回來？為什麼他要回來？陪著他們的是我！
這麼多年我像條狗一樣蹲在沈君腳邊，她說我是衡予我就是衡予，她說我是思予我就是思予，隻要是元錦小時候喜歡吃的東西，哪怕我過敏作嘔都要強行吞下去，我不也隻是為了在這個家裡活下去嗎？！元錦又做了什麼，這個家所有人的苦難全是他帶來的，全是他害的，他憑什麼回來！”
“隻有秦雲把我當人看，隻有他把我當我自己，但都是因為元錦，都是因為元錦，他一回來就連秦雲都用那種眼神看我！
說到底元錦如果沒走丟，我也不會到這個家裡來，都是他自己活該啊！”
秦思予的喉嚨裡爆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嚎，身體猛地向前一掙，手腕上的束縛帶幾乎要勒進皮肉裡去，“係統！！你不是留了能量嗎，我巴結那些二代供養你那麼久，你把我弄走！！快點，你又在等什麼！”
一道陌生的聲音說，“......你太吵了，秦思予。”
秦思予一愣，這聲音不再僅僅在他的意識裡，而是從空氣裡滲了出來。
秦思予雙眼驟然暴突，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顆紅球透明如琥珀又渾濁如淤血，又從他的身體裡擠出來，它從他體內脫離的時候，秦思予終於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涼從脊髓末端攀升上來。
“不......不！你回來！”他發出近乎非人的嚎叫，被捆住的上半身像蛆蟲一樣扭動，像是要攥住一團正在從他指縫間逃逸的煙，“我是你的宿主！你的一切都是我喂給你的！你怎麼敢——”
“好了，我們隻是交易關係。”那係統的聲音終於溢出了能量體的表麵，化作無數縷細如發絲的黑紅觸手，在空氣中舒卷飄蕩，“我也是要吃飯的，你們人類常說，良禽擇木而棲。”
那顆球看向了季長淵。
它沒有眼睛，但秦思予分明能看到它在凝視，它倏然膨脹，化作一團半透明的猩紅霧氣，貼著地麵以一種扭曲的速度向季長淵湧去，所過之處，地毯上的絨麵竟然都泛起焦黑的卷曲。
季長淵依然坐在沙發上，甚至沒有站起來。
他垂眸，看見那團黑紅的能量已經撲到了他腳邊，像一條潮濕的、灼熱的蛇，纏繞上他的褲管，沿著他的膝頭，蔓延上他的腰腹，最終，它化作無數張若有若無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脖頸、下頜，發出一種近乎啜泣的低語，“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秦思予眼睜睜地看著那團黑霧凝聚在一起，纏繞在季長淵身上，逐漸變成了......一個人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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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謝地，它已經對秦思予有些膩了。雖然他有一段時間確實眾星捧月，但哪怕是有係統操控的情況下，那些有錢人的情感也摻雜了太多的雜質，真正優質的能量來源還是沈君和秦雲。
人類是係統最好的宿主，因為人類有無限的欲望，滿足就無聊，不滿足就痛苦，所以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原因讓他們為之前赴後繼，它喜歡秦思予在無窮無儘的不安中所滋生的惡與貪欲，而人類所有欲望，似乎總或多或少能牽扯到愛。因愛生憂怖，因愛生妄念，它甚至不能苟同剛才的他們的交流，因為它覺得秦思予明明是很愛家人的呀，如果不愛，為什麼會想要緊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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