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泥中蛇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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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張開嘴。鮮紅肉冠從口腔深處緩緩探出。
那並不是一具重新活過來的屍體，而是一座被黑泥包裹的蛇巢。
野雞脖子沿著屍體早已腐爛的內臟鑽入腹腔，將骨骼當作支撐，又在皮肉和泥殼之間盤繞生長。泥人動作時，真正控製四肢的也是藏在內部的蛇。
哢嚓。越來越多泥殼開始碎裂。
暗紅色蛇身從裂縫中緩緩探出，摩擦屍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細響。
距離白曉生最近的泥人再次伸手。
那隻手隻剩下一層乾枯人皮，內部卻纏繞著數條細蛇。
白曉生側身避開，折扇合攏，扇骨重重擊中泥人肘部。泥殼與骨骼同時斷裂，整條手臂掉在地上。數條幼蛇立即從斷口中爬出，順著白曉生的膠鞋向上纏繞。
白曉生眉頭一皺，手中折扇瞬間展開。
薄刃貼著褲腳劃過。蛇身被斬成數截，落進泥裡仍在不斷扭動。
“別碰這些東西！”吳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話音剛落，附近所有泥人同時轉向他。
一張張被泥層覆蓋的嘴緩緩裂開。
緊接著，屬於吳邪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別碰……”“這些東西……”“吳邪……”聲音有快有慢，語調高低不一，夾雜在泥殼碎裂聲中，根本無法判斷哪一道來自真正的同伴。
胖子臉色難看。“又學？”
他剛說出兩個字，潘子立即喝道：“別出聲！”
泥人中的野雞脖子會根據人聲判斷活物位置。
這裡光線昏暗，屍體又排列密集。聲音一旦混在一起，眾人很可能會被引向錯誤方向。
張起靈抬起手，用手勢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繼續向出口撤退。
眾人不再說話。阿寧迅速關閉手電，隻留下黑瞎子扔出的兩根冷焰火。慘白光線從地麵照亮泥人下半身——這樣既能夠看清蛇的位置，又不至於讓所有燈光暴露每個人的方向。
拖把與兩名夥計扶住老六。
老六右腿有傷，身體又被黑泥包裹太久，幾乎無法獨立行走。
剛邁出兩步，他腳下便是一軟。拖把及時將人架住。老六張開嘴想要說什麼，拖把立即捂住他的嘴，衝他搖了搖頭——現在不能出聲。
潘子與胖子守在他們左右。
兩人手中都有槍，卻不敢貿然射擊。泥人之間的空隙太小，任何一發子彈都有可能穿過屍體，擊中另一邊的自己人，隻能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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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走在最前麵。
黑金古刀每次揮出，都會準確斬斷一具攔路泥人的脖頸或膝蓋。
藏在屍體內部的蛇還沒來得及鑽出，便連同骨骼一起倒下。黑瞎子守在隊伍後方。
他一手握刀，另一隻手拿著冷焰火。凡是從後方靠近的蛇影，都會被他直接釘進泥裡。兩人一前一後，暫時為中間隊伍清出通道。
可越來越多泥人正在蘇醒。
整座地宮都充斥著蛇身摩擦屍骨的聲音——沙沙，沙沙，像無數人在黑暗中竊竊私語。
吳邪走在潘子身後。一具泥人突然從右側倒下。
他下意識伸手去擋。泥殼裂開，大團蛇身從屍體胸腔中湧出。
潘子轉身一刀刺下，刀刃釘住最前方的野雞脖子。剩下幼蛇卻已經纏住吳邪手腕。吳邪用力甩動手臂，一條幼蛇被甩進泥中，另一條順著袖口向上鑽去。
他還沒來得及處理，一根銀針從後方飛來。
針尖穿透蛇頭。幼蛇被牢牢釘在吳邪袖口上。
白曉生走過來，抬手拔下銀針，順勢將蛇挑落。吳邪看向他。白曉生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別說話。吳邪點頭。兩人繼續向前。
泥人陣似乎沒有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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