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上，目光看著窗外：“我和師兄在美國的時候，聖誕節，也就跟過年一樣了。”
徐相成側過頭，靜靜地聽著她往下說。
“隔壁街區住著一戶移民家庭。家裡大人打零工維生，日子過得很拮據，連商業醫保都買不起。他們家有個小孩，特別乖，總在街邊乖乖地玩。我們路過的時候，常會給點零食，帶點小禮物，一來二去就熟了。
平安夜那天晚上，孩子半夜突發高燒驚厥，情況很急。沒辦法，隻能送公立醫院。”
她的眼底有星光閃爍，掠過一絲淡淡的悵然：
“你也知道美國的醫療體係，富人的私立醫院設備頂尖、醫師齊全，節假日從不缺人手；可麵向底層的公立醫院完全是另一副樣子。聖誕長假，人員緊缺，診療拖遝。耽誤了很長時間，機器拍出了片，可沒人能精準判讀，沒法對症處置。急診積壓成堆，一點點耗光了黃金救治時間。”
她停頓了一下，平複自己的呼吸。
“等我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我和師兄，還有幾個朋友，湊了點錢，把孩子轉去私立機構，可最後還是沒救回來。前期的低效觀望、拖遝，已經耽誤了最關鍵的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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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輕輕呼出一口氣。
徐相成把手伸向後座，握住了妹妹的手。
她的手很涼。即使車裡開著暖氣，依然很涼。
他坐直，脫下大衣，轉過身，蓋在妹妹的身上。
“你今天做得很好。”他說，“你救了他。”
相宜輕輕搖了搖頭。
她努力控製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其實，今晚我們做的，很微不足道。”
心裡龐大模糊的念頭低低略過，“我真正想做的，是踏踏實實補齊技術的缺口。讓所有的孩子，所有的病人，不用再賭運氣，不用再耗時間，能接住本該屬於他們的生機。”
車窗外，有幾個十幾歲的孩子，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從醫院側門走了出來，羽絨服下麵，隱隱露出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衣角。
應該是住院部的小病號，除夕夜偷偷溜出來放風。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仙女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市區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但此時此刻，也沒人會出來攔著幾個除夕夜還要住院的孩子。
仙女棒的光芒在夜空中逗留幾秒鐘，然後熄滅。
有的孩子畫了一個心形，金色的軌跡在黑暗中短暫地留存，然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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