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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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駛在山間公路上。
夜色濃稠如墨，車燈劈開黑暗，照亮前方蜿蜒的路麵。
兩側是連綿的山影，黑黢黢的，像是沉睡的巨獸。
偶爾有一棵樹的輪廓從車燈的光束中閃過，枝葉在冬夜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相宜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麵，車速壓在限速線上。
徐相成坐在副駕駛座上，撥通電話。
“杜醫生，新年好啊。不好意思，除夕夜還打擾你值班。”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笑意：“徐處長，新年好。說吧，什麼事？”
徐相成切入正題：
“是這樣的，我們這邊有個小孩，不到一歲，發高燒引起驚厥了。鎮上的衛生服務中心已經看過了，初步處理了一下，但不排除有其他感染的風險，建議轉到市裡醫院進一步檢查。我們現在正往市區趕。”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打量了一下那對年輕的父母。
孩子媽媽眼眶通紅，緊緊地抱著懷裡裹在毯子裡的小孩；孩子爸爸也是一臉焦急，一隻手攬著妻子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孩子的小手。
徐相成的目光落在孩子爸爸臉上，問道：“有片子嗎？在鄉鎮醫院拍了嗎？”
孩子爸爸連忙點頭，從隨身帶的帆布袋裡掏出一個袋子，遞了過來：
“拍了拍了，在鎮上拍了胸片，但是值班醫生說不是肺部專科的，不敢下定論。他說鎮上的設備分辨率不夠，拍的片子也不一定準，讓我們去市裡的醫院再拍一個高清的。”
孩子媽媽在一旁補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嗚咽和顫抖，“他說……他說不排除是肺炎，也可能是其他的……他說他不敢保證……”
徐相成對著電話那頭如實轉述了情況：
“杜醫生，您聽到了吧？孩子在鎮衛生服務中心拍了胸片，但那邊沒有專科醫生能確診，懷疑可能有肺部感染或其他並發症，建議轉診。我們現往你那邊趕。”
他低頭看了一眼導航，又補充了一句：
“對，一個小時左右。好。”
他側過頭，把電話那端的話轉述給後座的父母，“讓孩子側臥，不要蓋太厚，不要捂汗。如果再次出現驚厥，要就地急救，保持呼吸道通暢，不要往嘴裡塞任何東西。”
孩子媽媽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調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勢，讓孩子側躺在自己懷裡。
徐相成又對著電話說：“好，那您先幫我們把急診那邊準備好，我們到了直接過去。謝了，杜醫生。”
他掛斷電話，轉過頭，安慰後座的孩子父母：
“沒事，不要擔心。一會兒我們直接去北醫三院，離得近，我也有熟人，到了就能直接安排。”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相宜：“沒事，慢點開，來得及。孩子目前狀態還可以。”
相宜目視前方，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輕輕地“嗯”了一聲。
到了醫院。
北醫三院的急診大廳燈火通明，即使除夕夜，也絲毫沒有節日的氣氛。
徐相成帶著孩子父母，穿過人群，繞過走廊，直奔急診值班室。
推門進去，和一位女醫生簡短地交流了幾句，然後招手，讓孩子父母跟上。
孩子爸爸抱著孩子，孩子媽媽跟在旁邊，三個人一起進了急診處置室。
相宜站在走廊裡，靠著牆壁，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徐相成從處置室裡走出來，朝相宜點了點頭。
直到此刻，相宜才感覺自己的神經真正放鬆了下來。
她走到醫院大廳的候診區，在一排塑料椅子上坐了下來。
脫掉大衣，搭在旁邊的椅背上，發現毛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剛才開車的時候不覺得，一路上精神高度集中，後背一直在冒冷汗。
現在一放鬆下來，冷風從大廳門口吹進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徐相成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被汗水浸濕的鬢角，拿起她脫下的大衣，重新給她披上。
“醫院人太多了，病菌也多。回去吧？”
相宜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疲憊：“我想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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