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永遠因為你是我的女兒而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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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相宜坐在院子裡，依舊圍著炭火小爐，繼續烤板栗和橘子。
鐵網上擺著幾顆圓滾滾的板栗，外殼已經微微開裂，果肉金黃。
橘子表皮有些發焦，激發出若有若無的酸甜氣息。
徐父從屋裡走出來，坐下，拿起烤好的橘子，掰開。
熱氣從橘瓣間冒出來，果香在空氣中炸裂開，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民宿老板剛還跟你媽打電話，說等孩子明天出院，他們全家要到這兒來感謝你。”
相宜接過父親遞過的橘子，抿著嘴笑了：
“咱們家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隻是碰巧我沒喝酒，這個機會給到我了。再說，明天我去所裡值班，也不在。”
她拿起旁邊的小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給父親。
徐父接過來，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女兒臉上，沉默了一會兒：“相宜，在美國這段時間，還有什麼是印象比較深的？”
這是回國之後，父親第一次主動問起相宜那段時間的經曆。
相宜低頭看著手裡那瓣橘子，想了想：
“發生很多事，倒也沒什麼新鮮事。那個沒救回來的小孩子，給我觸動最大。”
再次提起這件事，她的情緒已經平靜了很多。
“當時我和師兄做田野調查，去了很多醫療機構，包括保險公司。我們見過很多很多的人和事。有因為買不起商業保險而延誤病情的移民家庭，也有因為醫療資源分配不均而不得不跨州求醫的普通家庭。那邊醫療體係是高度商業化，有錢人享受最好的資源，沒錢的人隻能聽天由命。”
她又想了想，“國內這邊，雖然醫療體係普惠，但人口基數太大，資源稟賦不一致，地區之間的差異依然很明顯。大城市的三甲醫院人滿為患，基層的衛生服務中心卻門可羅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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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宜的目光落在炭火上升騰的熱氣上，聲音變得輕了一些：
“見過了這些世間冷暖，我和師兄就更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改變或者影響這個基層醫療的現狀。無論是地區間差異，還是結構性不公，我們想做的，是讓技術去彌合這些鴻溝，哪怕隻是一點點。”
徐父看著女兒，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
“那現在，齊屹明那邊搞得怎麼樣了？”
相宜把杯子握在手裡，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
“還好。目前模型在精度和學習深度上還有所欠缺，一定程度上影響了進展。而且國外的技術，到了這邊還是有點水土不服。畢竟兩邊的數據特征、疾病譜係、臨床路徑都不一樣，直接搬過來用，效果會打折扣。所以現在我們很重視和所裡的合作，希望能結合國內的實際臨床數據，推動技術革新和公司進展。”
徐父點了點頭：“不錯。”
相宜手拄著臉，看著父親。
“爸。如果以後，我不像我哥那樣有體麵穩定的工作，如果我離經叛道、漂泊不定，如果我挑戰了很多既得利益者和既定規則的底線和邊界，被質疑或者批判，您會理解我，會原諒我嗎？”
徐父放下茶杯，沉穩專注地看著女兒。
“你是因為自願做這些工作，還是被迫走投無路？”
相宜也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自願。”
“那我會以你為驕傲。”徐父輕輕開口，“因為你更通透，更自洽。你敢挑戰權威，敢發起變革，本身就說明你有這個實力和眼界。”
相宜搖了搖頭：
“爸，我不需要您表揚我。我隻想問，您會原諒我嗎？會理解我嗎？您和我媽，還會愛我嗎？”
徐父沉默了幾秒開口，聲音鄭重而堅定：“相宜，我永遠因為你是我的女兒而愛你，並且以你為驕傲。而且，我和你媽會更努力地當好你的避風港。”
相宜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帶著一點哽咽：
“那為什麼從小……如果我做的不夠好，您就要失望，要批評我……”
徐父抽出紙巾，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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