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若論管不住自己屬下，普天之下，也沒有幾人能與我相提並論。”
諸葛亮：“……”
他默默將茶盞又往前送了幾分。
“是亮不好。無論如何，也不該叫主公如此憂心。”
他收起笑意，神色漸漸鄭重起來：“主公放心，往後我自當愛惜自身，不再輕身犯險。我還要輔佐主公治理天下，豈能輕言生死呢？”
劉備這才接過茶盞，道：“你少跟我說這些好聽話。我不看你說什麼，隻看你今後怎麼做。”
諸葛亮笑道：“是，謹遵主公之命。”
劉備這才終於消了幾分氣。
他細細打量諸葛亮。昨日火場之中煙塵蔽目，始終看不真切，此刻坐得近了，才發現他竟比記憶中清瘦了許多，隱隱透出幾分疲憊與虛弱。
劉備不禁擔憂道：“你的傷勢究竟如何？怎麼看著還是帶著幾分病容？”
諸葛亮道：“畢竟身中兩箭，傷勢雖已痊愈，心脈卻多少受了些損傷。不過華佗先生已親自診治過，並無性命之憂，隻需靜心調養，假以時日便會無礙。”
劉備死死盯著他，道：“你沒騙我？”
諸葛亮笑道：“自然。主公若是不信，儘可去問子龍。”
劉備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但心中那股惱意仍未散去，忍不住遷怒道：“昨天怎麼沒把曹操給燒死！”
“……”
諸葛亮失笑道：“他死與不死，眼下倒不要緊。倒是主公，您既有難處，為何不來信與我說呢？”
劉備沉默片刻，唏噓道：“當初議迎天子至荊州，士元與孝直都不讚成，連元直也勸我靜觀其變。我知道，若論利害得失，你多半也不會同意。奈何當時我一意孤行，你們也隻能替我謀劃。如今果然陷入兩難，我又怎好再拿這些煩心事去擾你？”
諸葛亮問：“陛下如今是何態度？”
劉備道：“陛下胸襟寬廣，並無削我權柄之意，甚至私下已明言心誌，願將帝位禪讓於我。”
諸葛亮略感意外。
劉備道：“雖然如此，每逢臨朝議事也好，私下奏請也罷，眾人眼中分明隻有我，沒有他。陛下雖不曾直言，可我看得出來，他心裡已有些不自在。”
他說到此處，望著窗外漸明的天光，沉聲道：“高處不勝寒。長此以往，我與陛下之間難免生出隔閡，日後究竟會走到哪一步，誰又說得準？”
“高處不勝寒……”諸葛亮細細品味片刻，讚道，“主公此喻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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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慚愧道：“這是後人所作詞句，我不過借來一用。”
諸葛亮卻道：“能用其辭而不泥其意，托意於辭，融辭於心，非胸有丘壑者，不能至也。主公何必謙虛？”
“哦？”劉備略感得意，“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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