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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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慘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稍稍放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掌心被割裂的傷口深可見骨，可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清羽的脖子上。
終於，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開始愈合了。
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縫合，一點點恢複如初。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幕，可落在黑死牟的眼裡，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
對於惡鬼來說，恢複身體不過是簡單的事情，可清羽是人類啊！
他是連喝了無慘血液都不會變成鬼的人，他的身體，理應跟普通的人類一樣，羸弱，會生病，走路走快點都能磕一下。
除了他活了四百年這一項，他真的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黑死牟突然沉默了。是啊，他都差點忘了，他的先祖可是從四百多年前活到現在的人。
可能他隻是外表看著是人類，但實際上是比他們還要可怕的怪物呢？
但潛意識裡，黑死牟不願意將清羽和那些吃人的惡鬼歸類在一起。雖然他看著惡鬼跟看著人類沒有任何區別，都是螻蟻一樣的生物，但清羽不一樣。
一個人的世界裡，總有一兩個人是特殊的。對黑死牟來說，曾經的緣一是這樣的，現在的清羽也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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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太好了清羽！”
看著清羽恢複如初的傷口，無慘激動地流下了眼淚。他緊緊抱著清羽，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把你救活了，是我把你救活了！”
黑死牟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潛意識告訴他，先祖能活過來，可能跟無慘大人的血沒什麼關係。但他明智地沒有開口，而且因為極度的激動，無慘也沒有竊聽到他的心聲。
看著無慘的舉動，周圍無限城的惡鬼們也都鬆了口氣。
太好了，這個人類活了，它們不用死了。
心中一陣劫後餘生的竊喜，可下一刻，一隻惡鬼的身體突然直接炸開。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黑死牟眼睜睜地看著，整個無限城中，除了他和鳴女，所有的惡鬼全都化作一攤膿血。
無慘緩緩收回了手，臉上掛著陰冷的笑：“一群沒用的廢物，就不要礙我的眼了。”
對於無慘來說，這些惡鬼讓清羽在無限城裡自儘，不管這件事跟它們到底有沒有關係，它們的結局都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而且無慘也從來沒把它們當成什麼重要的東西，都是一群工具而已，死了就換一批新的。
角落裡的鳴女身體微微顫抖。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的她，心中忐忑不安，慶幸自己還活著。
但實際上，她還活著，也隻是因為她的能力有用而已。
“咳咳……”
一聲輕咳聲響起，清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無慘激動興奮的臉。
“清羽！清羽！是我救活了你！是我把你救活了！”無慘期待著盯著清羽的臉，想在上麵看見一絲感激和欣喜的神情。
然而清羽的表情如一潭死水。
那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平靜到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剛剛從死亡邊緣走了一遭的人不是他。
他的眼神空洞而疲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靈魂，隻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無慘臉上的表情慢慢定格，直至僵硬。他看著清羽平靜的眼神，心裡突然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碎掉了。
“我後悔了。”
他低著頭，良久，沙啞的聲音響起。
他回答了剛剛清羽自儘時，跟黑死牟說的話。
他說，如果他自殺，無慘會不會後悔。
無慘後悔了。
清羽麵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突然問道：“你是月彥……還是無慘？”
無慘張了張嘴。他想說，月彥和無慘，不都是他嗎？
他們不都是自己嗎？有什麼區別嗎？
可看著清羽那平靜中帶著疑惑的眼神，他的喉嚨像是卡住了什麼，說不出來。
清羽慢慢恢複了力氣，他從無慘的懷中掙脫，來到黑死牟身旁，伸出手，扶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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