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深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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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傍晚來得慢，夕陽斜斜掛在省委大院的香樟樹梢，把濃綠的葉片染成暖金色，風卷著晚春的暖意穿過青磚鋪就的走廊，卻吹不散一號樓頂層沉凝的氣氛。
趙立春返程的專機下午三點就落地了京州，沒回住處休整，也沒通知其他省委常委開碰頭會，專車直接駛進省委大院，他上樓就把自己關進了書記辦公室，一關就是兩個小時。
鄭光耀守在門外，連送茶水都放輕了腳步，大氣不敢喘一口。
沒人知道那幾天的談話到底談出了什麼結果，隻看得出書記的心情比出發時更沉。
去的時候尚且帶著幾分躊躇與試探，回來時一身風塵裡，全是化不開的沉重。
隨行的鄭光耀一路都低著頭，見了省委辦公廳的人也隻是草草點頭，半點多餘的話都沒有，更讓整層樓的氣氛都繃了起來。
直到夕陽快沉到天際線邊緣，辦公室裡才傳出趙立春略帶沙啞的聲音：“去，請劉省長過來一趟。”
接到通知的時候，劉振平正在省政府辦公室裡看一季度的工業運行報告。
鋼筆剛在一組增速下滑的數字上畫了道淺痕，周洋就快步走了進來，低聲通報趙書記回來了，請他立刻去省委一號樓。
劉振平筆尖沒頓，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把剩下的半行批示寫完，才合上筆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周洋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佩服。
趙立春匆匆回來，第一時間就找人談話，傻子都知道是人事變局的關鍵節點，自家省長卻穩得像什麼事都沒有。
從省政府到省委一號樓，步行不過五分鐘的路。
劉振平沿著香樟樹下的林蔭道慢慢走，傍晚的風拂過臉頰，帶著樹葉的清香。
他心裡其實明鏡似的。
趙立春這趟進京的結果，不用見人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周洋昨天私下遞的那點風聲，再結合對局勢的預判，結局早就寫好了。
可猜到是一回事，當麵說又是另一回事。
官場之上，從來都是看破不說破，分寸比什麼都重要。
走到書記辦公室門口，鄭光耀連忙上前開門，低聲道：“劉省長，書記在裡麵等您。”
劉振平頷首示意，推門走了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裡沒開大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夕陽餘暉，把房間染成一片暖橘色。
趙立春沒坐在辦公桌後，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支燃了大半的香煙，煙灰積了長長的一截，搖搖欲墜，顯然站了很久。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煙草味，混著茶水的澀意，壓得人心裡發沉。
劉振平也沒出聲打擾，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熟門熟路地拿起桌上自己常用的那個保溫杯。
每次過來談事，周洋都會提前給他泡好茶，他擰開杯蓋，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慢悠悠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漫開。
直到杯底輕輕落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趙立春才緩緩轉過身。
幾天不見，他像是憔悴了幾分，鬢角的白發似乎又多了幾根，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往日裡久居上位的意氣風發淡了許多，隻剩下一身沉澱下來的沉鬱。
看到劉振平氣定神閒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樣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說不清是自嘲還是感慨的笑意，邁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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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沉得住氣。”趙立春在對麵坐下，隨手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裡，發出一聲細碎的輕響，“我還以為，你得問兩句我首都之行的結果。”
劉振平笑了笑，指尖輕輕摩挲著保溫杯光滑的杯沿，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打趣：“看你這副樣子，還用得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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