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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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立春夾著香煙的手指微微頓了頓，盯著劉振平看了許久，才慢慢反應過來對方話裡的深意。
首都哪有什麼真正的壓力，真要是明升暗降給個閒職，看著級別高了，實則有職無權，核心決策插不上手，重大項目輪不到你拍板，每天無非就是開開會講講話，簽簽無關痛癢的文件，當個可有可無的閒人。
真到了那個地步，連決策權都沒有，壓力又怎麼會落到頭上？
天塌下來有實權領導頂著，輪不到一個靠邊站的人來扛。
所謂的壓力，不過是麵子上的難堪，心理上的落差罷了，算不上真正的凶險。
真正的刀光劍影，從來都在漢東。
這裡是他經營了十年的大本營，是趙家所有利益的根基，也是所有雷區的集中地。
他一旦離開，權力真空出現，新書記到任要洗牌，底下的人要站隊，各方勢力你爭我奪，稍有不慎，藏在水麵下的爛賬就會一件件翻出來。
到時候火燒連營，首當其衝的就是他趙立春。
想通這一層，趙立春心裡反倒清明了幾分，抬眼看向對麵的劉振平，對方端坐在沙發上，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沉穩，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偏偏讓人看不透心底的盤算。
刹那間，他忽然就懂了劉振平跟他說這些，哪裡是單純的提醒，分明是借著分析局勢，在跟他談條件。
這位素來低調的老搭檔，看著溫吞守成，實則野心不小。
這是想趁著自己離任前的這段窗口期拿到更多的實權，把漢東的局麵先牢牢攥在手裡，等新書記到任了，也好有足夠的底氣和籌碼去博弈，去爭話語權。
甚至說得直白點，就是想借著交接的空當，徹底把省委的日常權力接過來，跟空降下來的一把手分庭抗禮。
想通了這一點，趙立春心裡反倒五味雜陳。
一方麵，他覺得劉振平趁勢奪權，多少有點不地道，換做以前，他說不定當場就要翻臉。
可另一方麵，他又不得不承認，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一條路。
真要是讓劉振平穩住了漢東的局麵，把權力接了過去，至少能保證政策的延續性，保證他留下的底子不會被立刻掀翻，趙家的那些事也能有個緩衝的空間。
可要是真就這麼把權力順順當當地交出去，把自己經營十年的地盤拱手讓人，他心裡又實在不甘心。
糾結，像藤蔓一樣纏在心上，勒得人喘不過氣。
劉振平坐在對麵，把他臉上變幻的神色儘收眼底，心裡跟明鏡似的。
趙立春的糾結，他猜得到；對方的不甘，他也懂。
換做是誰，守了十年的地盤，也不可能輕輕鬆鬆說放就放。
他也不急，端起保溫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幾分，澀味更重，輕笑了一聲，語氣平緩得很，主動打破了沉默。
“老趙，你也不用這麼糾結。說句實在話，需要著急的從來都不是我。”他抬眼看向趙立春，眼神坦蕩，沒有半分躲閃，“我這個人是什麼性子，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
“共事這五年，你也不止一次評價過，說我做事穩重，中規中矩，適合守成，不適合大刀闊斧地開拓。這話，你沒少說吧？”
這話輕飄飄的，像一句隨口的閒聊，卻瞬間把緊繃的氣氛衝淡了不少。
趙立春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盯著劉振平看了幾秒，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剛才的凝重與糾結，隨著這聲笑散了幾分。
“怎麼，現在拿這話來堵我？”
“不是堵你，是說句實話。”劉振平也笑了，語氣很放鬆，像兩個老搭檔拉家常，“你沒看錯人，我確實不是那種敢闖敢拚，上來就三把火的性子。守攤子、打基礎、穩局麵，這些是我的長項。正因為如此，把漢東交給我來接，你才放心，不是嗎？”
趙立春點點頭，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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