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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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秦漢邦坐在辦公桌後，指間夾著一支煙，沒有急著抽，隻是看著煙頭明明滅滅的紅光。
這是他的老習慣，每當要談大事之前，他習慣性地會點燃一支煙，讓自己靜一靜，把事情在腦子裡過一遍。
煙抽完了，思路也就理清了。
可今天，一支煙抽完了，心裡的煩亂卻沒能跟著煙一起散掉。
按理說，談一個乾部的工作安排，算不上什麼大事。
他在這些年，什麼樣的談話沒談過，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今天要談的這個人是趙立春。
趙立春在位置上坐了十年，是漢東的一把手。
這樣的乾部調任，安排什麼崗位，承擔什麼責任，往小了說，是一個人的去留；往大了說，是漢東格局乃至更大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更不要說，漢東最近還有一份攪動風雲的計劃書。
這份計劃書，是他親自提到會議上討論的。而趙立春，恰恰是那個在離任之前，親手把計劃書放行上報的人。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今天這場談話，就不可能隻是談一談工作那麼簡單。
他在窗口坐了很久，望著窗外灰沉沉的天，直到煙味慢慢散去，才抬手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平靜：“讓立春同誌進來吧。”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片刻之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黃錦訊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趙立春走了進來。
從漢東到這裡，說起來隻有幾個小時的路程，可對趙立春來說，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不是漢東的趙書記了。
來的這兩天，他住進了安排好的住所，熟悉了新的辦公環境，見了幾個該見的人。
表麵上看，一切都很妥當，很平穩，可他自己心裡清楚，真正的關口，在今天的談話。
他摸不清秦漢邦的底。
這位老領導，溫和，隨和，說話總是帶著笑，可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好看透。
這輩子見過的人多了，能讓他看不透的，一隻手數得過來，秦漢邦算一個。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扣子扣得嚴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看不出多少異樣。
隻有他自己知道，從接到通知那一刻起，神經就一直繃著。
秦漢邦已經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迎上前去，伸出手：“立春同誌，歡迎你。”
兩人握手。
秦漢邦的手很有力，握的時間不長不短，恰到好處。他招呼趙立春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落了座，語氣隨和，像是拉家常一般：“漢東的工作交接，聽說做得還不錯，推動的速度也很快。來的這兩天，有沒有不適應的？”
辦公室裡很安靜，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深棕色的實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茶幾上擺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茶水冒著淡淡的熱氣，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煙味。
趙立春心裡一緊。
這話聽著隨意，可他不敢隨意接。
他斟酌了片刻，才輕聲開口：“沒什麼不適應的，都是一個樣。生活方麵的保障都很不錯，主要還是工作。”
話說得滴水不漏。
趙立春心裡很清楚，這種時候，話越少越穩，詞越圓越好。
他說的都是實話，生活保障確實不錯，工作也確實是眼下最要緊的事。可正因為是實話，才經得起琢磨，經得起推敲，不會讓人抓住話柄。
隻是，秦漢邦想聽的，未必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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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漢邦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的擔子更重，要做好承擔重任的準備。”
趙立春的心，沉了下去。
秦漢邦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說道：“之後工作的方式，也會完全不一樣。當務之急，是熟悉工作。”
這番話，聽著是關心，是交代，可落在趙立春耳朵裡，卻字字都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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