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要求羅恩跟我說了，給海格的禮物——完全沒問題，我們今天就去保護區。諾伯現在可大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他站起來，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火龍保護區建在喀爾巴阡山脈深處一個被自然山勢圍出來的廣闊山穀裡。
他們穿過了一道厚厚的石門，門上刻著羅馬尼亞魔法部的火龍圖案標記，又從守門的巫師那裡領了防火袍子。
山穀深處的天際線上時不時劃過巨大的飛影，空氣裡彌漫著硫磺和焦炭混合的濃烈氣味，岩壁上殘留著噴濺狀的深黑色焦痕，地上散落著半焦的羊骨和某種大型動物的完整脊椎骨。
查理領著蓋文往諾伯的圈養區走去，一邊走一邊聊，他問蓋文到底是怎麼馴服一條挪威脊背龍的。
他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個第一次接觸火龍的人能讓火龍趴下來翻肚皮，連他自己都不敢用鼻子上的膿包冒這種風險。
蓋文說大概是運氣好。
查理大笑著搖頭，說這不是運氣——這是某種他還不能完全理解的天賦。
“不過在那之前——”查理的腳步慢了一步，前麵站崗的木頭哨塔下走出來一個人。
“我們得解決一些麻煩。”
那人穿著保護區統一配發的墨綠色防火袍，袍子下擺有幾道被龍爪鉤破後重新縫補的痕跡，脖子上掛著一個金屬哨子和一串用龍牙打磨的護身符。
他臉上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齊齊，但眉頭皺著，嘴角往下撇，手裡端著一塊夾著鋼筆的寫字板。
“新訪客？”安德魯·馬庫斯，保護區安全管理辦公室的副主任。
也是查理的同事，某種意義上的上級，整個保護區最不討人喜歡的部門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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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來，把寫字板夾在胳膊底下，上下打量了蓋文一眼。
“未成年，非親屬，非保護區員工。”他用筆敲了敲寫字板邊緣，語調很不耐煩，“要進圈養區，需要簽訪客安全協議，繳納兩百加隆保證金。這是規矩。”
說完，他拿出一份長達十幾頁、用極小花體字寫成的《高危生物棲息地免責與生態損害保證金協議》。
查理把防火袍的袖子往上擼了擼，有點尷尬：“安德魯，他就是來看一眼諾伯，十分鐘就出來，保證金不能少點嗎？”
“規矩就是規矩。”安德魯把寫字板往前一遞。蓋文接過寫字板，把上麵的協議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條款很標準，大意是訪客在保護區內發生的任何人身傷害、財產損失、致殘或死亡，均由訪客本人全責承擔，保證金在訪客離開時退還，前提是無違規行為。
查理臉色有點難看，他沒想到安德魯這麼不近人情。
“保護區裡的一草一木都是聯合會的資產。如果你亂丟垃圾、破壞植被，或者你不幸被龍吃掉，導致龍因為消化不良而生病，這筆錢就是用來清理你的殘骸和給龍看胃病的。簽字，交錢，否則滾蛋。”
“沒事，查理，我交就是了。”
蓋文阻止了查理再說什麼，他用筆在簽名欄上簽了字，然後從袍子內側摸出龍皮錢袋，數出兩百加隆，壓在寫字板上。
安德魯很滿意蓋文的態度，驗過錢，讓開了路。
諾伯的圈養區在山穀深處一片被火山岩圍住的半開放空地裡。
地麵是硬的，踩上去全是碎石和壓碎的骨頭渣。
查理抓著蓋文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抬手吹了一聲又尖又長的哨。
遠處山岩後麵猛地冒出一顆覆滿挪威脊背龍特有的深青銅色鱗片的大腦袋，瞳孔豎直，鼻孔邊沿還掛著一縷來不及擦掉的火星。
諾伯已經從小狗大小的幼龍長到了將近十五英尺，脖子粗得像百年橡樹的樹乾，胸腔鼓起的肌肉在鱗片下來回滑動，每一次呼吸都有兩縷細煙從鼻孔裡噴出來。
它低下頭，聞了聞，認出了那個穿袍子的小人影。
然後它跑過來了，準確的說，是衝過來了——
像一台脫離了刹車的蒸汽火車頭。
尾巴一掃把半截枯死的樹乾打飛出去，腦袋一低直接朝蓋文胸口頂過來，喉嚨裡發出一聲介於龍吼和撒嬌之間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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