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
洞室裡像是被撕開了一顆白色太陽。
黑龍發出一聲蓋文沒聽過的刺耳嘶吼，瞳孔在強光燒灼的劇痛中猛地收縮，眼皮不受控製地痙攣閉合。
它開始胡亂甩頭，尾錘亂砸，一口龍息噴在洞壁上，把一片石壁燒成滾燙的岩漿，但方向完全不對——
它看不見了。
諾伯愣了一下，然後振奮了起來，直接撲了上去，給了黑龍一口。
它這輩子第一次咬到這條黑龍——真正的、結結實實地咬到，牙齒嵌進鱗甲縫隙裡，龍血從嘴角溢出來。
它仰頭嚎了一嗓子，聲音在洞室裡疊了三四層回音。
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黑龍的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猛地甩過來，一記頭槌把它撞翻在地。
諾伯的後背著地，四肢在空中亂蹬，黑龍上前一步，一口龍焰補在它的肚子上。
龍焰貼著諾伯的腹部鱗甲炸開，火焰是閉著眼睛吐的，但仍舊灼熱到足以讓諾伯發出一聲幼龍特有的、又尖又碎的慘叫。
此時，蓋文的魔杖已經指向了那堆財寶。
長劍、斧頭、短矛、釘頭錘，還有幾把看不出種類的彎刃，被漂浮咒從金幣堆裡提起來，懸在半空中。
刀口全部向下。
然後他在這些武器上補了一記遲緩咒——讓它們在重力作用下加速得更快。
武器在半空中頓了一瞬，然後像一排被同時鬆開的鍘刀，朝黑龍的後背齊齊落下。
萬劍訣——魔法版。
絕大多數武器砸在黑龍的鱗甲上，彈開，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一把斧頭在它的背脊上劃開一道淺口，黑龍吃痛，甩了一下尾巴，斧頭被甩飛出去，嵌進對麵的石壁裡。
隻有一把長劍刺透了鱗甲——劍尖從兩片背鱗的縫隙間紮進去，貫穿了皮下肌肉，釘在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黑龍發出一聲比剛才被閃光咒打中時更尖銳的嘶吼，它不再攻擊諾伯，猛地轉過身，紫色瞳孔還在流淚，看不太清東西，它開始四處尋找那個新的敵人。
它現在隻想把這個人咬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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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沒給它找到的機會。
他在黑龍扭頭的瞬間用變形術把諾伯旁邊的地麵變成了一片沼澤，黑褐色的泥漿冒著泡往上湧，鬆軟的泥水吞掉了黑龍的四條腿。
黑龍低頭，本能地想把前腿拔出來，但泥漿太深，腿陷進去以後一時間很難掙脫。
它撐開翅膀想靠翼膜拍打來輔助脫困，巨大的黑色翼膜啪地展開，揚起一股帶著硫磺味的腥風。
那把還插在它背上的劍動了一下。
蓋文的魔杖隔空拔出那把劍，往翼膜的方向斜切過去。
翼膜是所有火龍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部位——比鱗甲薄，比皮下肌肉軟，幾乎沒有防禦性組織覆蓋。
劍刃切進翼膜邊緣，沿著翼骨之間的薄膜劃開一道從翼尖一直延伸到翼根的裂口。
那聲音像撕開一塊被繃得太緊的厚絲綢。
黑龍的翅膀塌了一側，左翼無力地垂下來，它發出一聲夾雜著劇痛和憤怒的嗚咽。
它現在陷在沼澤裡，翅膀壞了飛不了，眼睛還在流淚，看不清東西。
但它沒有喪失戰鬥力。
它是赫布底裡群島黑龍，是一種能獨自獵殺山區各種猛獸的頂級掠食者，它的咬合力足夠咬碎諾伯的前腿骨，它的尾錘隻要甩中一次就足夠把蓋文的肋骨打碎一半。
現在隻是暫時動彈不得，但它不會永遠被困在這片沼澤裡——變形術是有時效性的，他的魔力撐不了太久。
蓋文握著魔杖，站在原地。
他看著這條陷在泥漿裡還在不斷發出低吼、不斷試圖抬起尾錘的黑龍，腦子裡把剩下的選項迅速過了一遍。
劍能刺穿鱗甲、能劃破翼膜，但想要隔空操控它切斷黑龍的脖子或者刺穿頭骨——不行。
剛才劍尖刺進去幾寸就推不動了，龍鱗下麵其他地方的肌肉組織密度極高，更別提脊椎骨和顱骨。
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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