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束後，維特爾沒有離開。
他今天還有另一項工作——
在有人分體以後，儘量把人原樣拚回去。
至於這個人是誰，他此刻展現了驚人的職業素養，絕對不會透露患者的信息。
羅爾莊園西側有一塊細石鋪成的空地。
阿拉裡克用魔杖在地麵點出兩個黃銅圓環，相距六英尺，空地四周立起一圈半透明防護，門鑰匙、飛路網和對外幻影移形全部被截斷，能保證蓋文不會移出去。
蓋文看了看防護邊緣。
“羅爾莊園的反幻影移形魔法，還可以隻解開一部分？”
“嚴格來說，不是解開。”阿拉裡克收回魔杖，“莊園的防護核心是一份很神奇的魔法契約。每一任家主繼承莊園時，都要在上麵寫下自己的名字。隻要契約承認了你，就能操控整座莊園的防護。”
“所以您隻是給這這片空地開了臨時權限？”
“沒錯。”
蓋文明白了。
不是拆掉防火牆，隻是家主賬戶開了一條白名單。
科黛莉亞抱著一隻醫療箱坐在不遠處。
阿拉裡克顯然沒有能說服她回去休息，但他還是成功讓科黛莉亞的椅子挪到了防護魔法的外麵。
教學正式開始。
“幻影移形有三個最重要的原則。”
阿拉裡克指向第二個黃銅圓環。
“目標、決心、從容。”
蓋文等了兩秒。
“然後呢？”
“盯著你要去的位置，想清楚自己一定要到達那裡，讓意念占據你的思想，然後從容地原地旋轉，進入虛無。”
“我需要錨定的是絕對坐標，還是一個相對坐標？”
“是你眼前的那個位置。”
“移動過程是連續的，還是離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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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蓋文...”
“衣服和身體的邊界由什麼判定？攜帶物品是不是有上限……”
阿拉裡克頓時感覺到一陣頭疼，抬起手。
“孩子，沒有人在第一次練習前研究這些，你要做的是，感受它，完成它。不要在過程中思考原理。”
蓋文皺起眉。
“上一個讓我不要研究原理、照著做就行的人是洛哈特。”
“...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阿拉裡克用魔杖指了指黃銅圓環。
“現在，目標!”
蓋文走到第一個圓環中。
他盯著六英尺外的另一個圓環，把其中的每一處細節納入視野。
那裡的鋪著一層細密的細石，那是經典的科茨沃爾德礫石，呈現溫暖的米黃色。
黃銅圓環西側沾著一點泥。
他原地轉身。
鞋底磨過細石，但是魔力閃過以後，整個人依舊留在原地。
“啪嗒。”
科黛莉亞把醫療箱的搭扣打開了。
“他沒有受傷。”阿拉裡克看了女兒一眼。
但科黛莉亞看上去還是很緊張：“我隻是覺得，先打開會快一點。”
蓋文沒有立即進行第二次。
剛才那一刻，他同時在考慮身體邊界、空間路徑、落地姿態和分體原理，目標確實很清楚，但問題也一樣清楚。
他想的有點太多了。
於是，他把阿拉裡克的三個詞換了一種理解。
目標，是建立空間坐標錨點。
決心，是在整個過程裡保持錨點穩定。
從容，不是放鬆，它要求施法者保持完整的自我認知，不要讓恐懼把“自己”拆散。
三句聽上去很神秘的口訣，總算有了能夠執行的定義。
蓋文重新看向落點。
這一次，他不再思考通道裡會發生什麼。
他隻保留兩件事。
那個坐標。
以及完整的自己。
旋轉。
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同時擠來，空氣消失，胸口和肩膀被迫向內收緊，世界隻剩下一條窄得無法呼吸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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