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薄如蟬翼，迎燈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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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裡的食客一臉茫然。
這菜名聽著新鮮，但不知道它到底代表著什麼。
梅老剛才的驚訝過去，眉頭鎖緊。
“燈影牛肉？這道菜早在清末就斷了正統傳承，連古譜裡也隻剩寥寥數語，你會做？”
梅老語氣裡透著懷疑。
古書記載，唐代詩人元稹被貶達州，曾在一家酒肆吃過此菜。
傳聞此菜肉片薄如紙，色紅亮。
用筷子夾起，在燈光下能透出清晰的絲絲紋理，猶如皮影戲中的幕布透影，故而得名燈影牛肉。
隻是此菜對刀功要求苛刻，隻憑一把菜刀，切得薄如蟬翼、大如巴掌，且中途不能斷裂。
這對手腕的力量、下刀的精準度，有著非同尋常的要求。
民國近年來，兵荒馬亂，許多老手藝人都斷了傳承。
梅老那個學徒看著師傅失態的模樣，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嘴上還是不肯服軟。
“師傅，他就是虛張聲勢。拿那麼硬的牛後腿肉切薄片？”
傻柱不乾了，卷起袖子往前走。
“你懂什麼叫手藝？待會兒我師父切出來，你把你那眼珠子摳下來當泡踩！”
學徒往後躲了幾步，冷哼道：“粗鄙之語。”
蘇小棠聽到有人針對自己哥哥，小丫頭用力揮舞著小拳頭。
“壞人！我哥哥做飯最厲害，等會饞死你，一塊肉都不給你吃！”
大堂裡的食客發出一陣哄笑。
蘇牧沒有理會眾人的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左手五指分開，按住那塊牛肉。
刀鋒貼著肉質紋理，平貼著案板，推入肉塊。
下刀沉穩，刀身順著肌理平穩前送。
暗紅色的牛肉順著刀背向外翻卷，一層薄片從肉塊上剝落下來。
看著極薄。
蘇牧將切下的一片牛肉，平整鋪在一張報紙上。
“看。”蘇牧隻吐出一個字。
梅老快步走到八仙桌前。
視線穿透了暗紅的生牛肉。
報紙上的體字，一筆一劃，清清楚楚地顯現在肉麵之上。
梅老一臉讚歎。
切軟豆腐靠的是腕力和巧勁。
但把帶著粗韌筋膜的生牛肉片到透光，需要對肌肉肌理的絕對掌控。
刀鋒必須精確避開每一根粗筋，同時切斷肌肉纖維。
這種刀功，已經超出了梅老的能力範疇。
那兩個學徒伸長脖子湊過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報紙，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饅頭。
“這……這肉底下怎麼有字？這不可能！”
傻柱哈哈一笑，下巴快揚到天上去了：“瞎了你的狗眼！那是肉片透光，字在報紙上印著呢！”
大堂裡的食客紛紛站起身，伸長脖子往前擠。
“真能看見字？我不信，我瞅瞅。”
“我的老天爺！這刀功，神了！”
“這肉片切得，哈口氣都能吹跑了吧？這還是人手能乾出來的活兒？”
蘇牧神色自若，手中的片刀連綿不絕。
一刀接著一刀，毫無停頓。
很快，案板上鋪滿了一片片極薄的紅潤牛肉。
他取來黃酒、老鹽，將肉片鋪平，細細塗抹醃製。
“大劉，端個炭爐過來。”蘇牧吩咐道。
大劉答應一聲，一路小跑提來一個小火爐。
蘇牧將醃製好的肉片逐一掛在細竹簽上，整齊地架在爐火旁。
隨著溫度升高，肉片裡的水分快速蒸發。
肉質開始收縮，顏色轉深。
那學徒梗著脖子，試圖找回點麵子。
“就算切得薄，烤乾了也是一堆硬柴。這種做法，完全破壞了食材的水分。”
梅老回過頭，低聲怒斥：“閉嘴！再多說一句，回去就收拾包袱滾蛋！”
學徒嚇了一跳，再不敢出聲。
大堂一角，傻柱已經架起了一個小號鐵鍋。
將菜籽油倒入鍋中。
蘇牧伸手在油麵試了試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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