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可對那些請不起先生的寒門學生來說,卻未必不值幾個錢。
她把幾卷策論單獨放在一邊,心裡已經先記下一筆。
窗外的日頭一點點升起來,照在舊桌邊角,亮得刺眼。沈知微低頭看著掌心被鎖鏈和雨水磨出來的紅痕,忽然又想起母親臨死前那句“別認命”。
她把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不會認。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裴硯書回來了,手裡提著藥包和一小捆新炭,額上還帶著薄汗。
“仁和堂的藥比張家便宜了三成。”他說,“掌櫃還說,張家近來常拿舊藥頂新藥,已經有人鬨過兩回。”
沈知微接過藥包,拆開看了一眼,藥色果然清正許多。
“這種鋪子,活不長。”她把藥投進鍋裡,俯身去看火,“省出來的那點錢,遲早要拿命去補。”
藥香慢慢漫出來,和昨夜那股苦得發死的藥氣不同,這回是清的、新的,聞著便讓人覺得還有指望。柳氏靠在榻上,看著她添火的背影,眼圈一點點紅了。
“你從前連這些都學?”裴硯書站在灶邊,忍不住問。
“我父親管賬,家裡常有掌櫃、商戶上門。母親又最會打點內宅。”沈知微望著爐火,語氣很淡,“我小時候不愛學繡花,倒愛躲在屏風後聽他們說貨、說賬、說人。那時誰都覺得我學這些沒用。”
她頓了頓,火光映在眼底,亮得發冷。
“後來才知道,人真要活下去,靠的往往就是這些不體麵的本事。若我隻會琴棋書畫,抄家那晚我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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