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衝則奔波於郡城與黑石鄉之間。他利用“屯墾營”的名義和王匡的默許,從郡倉“損耗”、“陳糧”等名目下,又艱難地摳出了一點糧食,加上通過楊青等渠道,用之前設法積攢的一點錢帛,從市麵私下購得的少量雜糧,勉強維持著“預備屯戶”營地的供應。每一次調糧,他都做得賬目清晰,理由充分,既要應付可能的核查,又要避免引起過多注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山穀內外,如同兩個不同節奏運轉的世界。穀內,在趙破虜的督促下,秋收緊張進行,操練也未鬆懈,那十二個“識字種子”的夜課,在收獲最忙時也未曾間斷,他們已經能認寫百餘字,進行簡單計算。穀外,新的窩棚不斷搭建,伐木采石的叮當聲終日不絕,新的麵孔帶著惶惑與希望加入勞作。
半年時間,在忙碌、警惕與時不我待的緊迫感中飛速流逝。當冬日的初雪悄然覆蓋伏牛山時,山穀及其外圍的“預備屯戶”營地,總人口已悄然突破了兩千。穀內“三部”經過數次擇優補充,實額已近八百丁壯,組織結構更加嚴密。穀外“預備屯戶”也達到了千餘人,在繁重的勞役和嚴格的管理下,漸漸有了些秩序,其中表現優異者,已開始分批遷入穀內,成為新的“正戶”。
人口的暴增帶來了巨大的管理壓力和糧食消耗,但也帶來了更多樣的技能(木匠、鐵匠、皮匠乃至略通醫術的人被發掘出來),更充足的勞動力,以及一種……在亂世中罕見的人口聚集效應。這片原本寂靜的山穀,如今充滿了喧嚷的人聲、勞作的口令、操練的呼喝,以及一種混雜著困苦、希望與隱隱躁動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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