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秘密終究難以完全掩蓋。叮當的打鐵聲,尤其是淬火時的嘶鳴和特有的焦鐵氣味,開始引起一些屯戶的私下議論。雖然大多數人相信了“打造農具、防獸工具”的說法,但總有心思活絡者,尤其是那些後來加入、對山穀缺乏歸屬感的人,難免心生猜疑。那個一直潛伏著的侯五,也變得更加“勤快”,時常以“幫忙搬運木炭”或“送飯”為名,在“工械坊”附近轉悠,眼神閃爍。
陳衝心知肚明。他加強了“工械坊”區域的警戒,由趙破虜直屬的巡察隊日夜看守,嚴禁無關人員靠近。對馮鐵匠三人,則實行了更嚴格的“保護”和變相隔離,他們的飲食起居都在工坊附近,非經允許不得隨意離開,家人也受到了“特別關照”。同時,他授意石勇,在屯戶中適時散布一些關於“山中出現大群野豬,毀了莊稼”、“有狼群夜襲窩棚”的傳聞,並組織了幾次有針對性的、聲勢浩大的“驅獸”演練,讓那些新打造的矛、刀在眾人麵前“合理”亮相,用於“威懾野獸”。
冬日將儘,春寒料峭。山穀西側那處終日飄散著煙火與鐵腥氣的岩洞旁,簡陋的兵工廠在極其有限的條件下,艱難地運轉著。一批批粗劣但實用的鋤頭、鐮刀流向田間地頭,而同時,也有數量稀少、卻被精心保管的矛頭、刀胚,悄然入庫,成為趙破虜訓練丁壯時,偶爾展示、用以激勵士氣的“樣板”,也是陳衝心中那越來越清晰的生存藍圖中,冰冷而堅硬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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