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郡守無能、勞師靡餉的失望,對戰事久拖不決、恐生大變的憂慮,以及對楊家“多事”的隱隱不滿。市井議論紛紛,豪強縉紳聚會時,談及南山之事,搖頭歎息者居多,公開支持嚴象繼續用兵者寥寥。甚至有人開始暗中串聯,覺得或許該與南山那邊“溝通”一下,探探口風,為將來可能的變局留條後路。
嚴象的威信,如同雪後的春陽下的薄冰,正在迅速消融。他數次召集屬官議事,商議對策,但響應者寡,提出的方案也無非是“繼續催糧”、“嚴令高順進兵”等老生常談,毫無新意。楊伯安倒是依舊常來,但話語間除了催促,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與對嚴象“優柔”的隱晦指責。嚴象感覺自己正被架在火上烤,進退維穀。繼續增兵加糧?郡庫已空,民心厭戰。下令退兵?豈不是承認失敗,威信掃地,更無法向朝廷(即便朝廷無暇顧及)、向楊家交代。
僵持,成了最鋒利的刀,一寸寸淩遲著郡兵的士氣,消耗著郡府的財力,也削薄著嚴象那本就未穩的權柄。南山那座沉默的堡壘,仿佛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嘲諷,懸在弘農郡的西南天際,提醒著所有人,在這亂世之中,武力並非萬能,人心與準備,往往比刀槍更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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