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察覺的敬畏,“你看他們走路那架勢,眼都不帶斜的,比咱山裡最老練的獵狗還穩當。還有那弓弩,那矛尖……亮得晃眼。”
“是從西邊山裡出來的……莫非,是前年打敗了郡兵的那夥……”有人似乎想起了什麼,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置信。
“南山?陳書佐的人?”這個猜測在幸存的流民間悄悄傳播,引起一陣低低的騷動與更加複雜目光的追望。恐懼並未完全散去,但好奇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卻悄然滋生。在這朝不保夕的亂世,看到這樣一支紀律森嚴、裝備齊整、似乎並非以劫掠為生的武裝力量,對於那些掙紮在死亡線上的流民而言,不啻於看到了一種迥異於赤眉流寇或潰敗官軍的、難以理解的存在。一些膽大的年輕人,甚至望著那遠去的、色彩分明的旗幟隊列,眼中燃起了微弱而灼熱的光芒。
隊伍繼續東行。陳衝走在其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道旁那些窺視目光的變化。他麵色沉靜,心中卻微微點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擾民,是底線,也是區別於流寇的標識。嚴整的軍容與鮮明的旗幟,則是無聲的宣告與威懾。他要讓所有看到這支隊伍的人,尤其是南陽方麵可能派出的斥候與地方勢力,第一印象便是——這絕非尋常嘯聚山林的流民武裝,而是一支訓練有素、令行禁止、有其獨立建製與標識的正規力量!這樣的力量來投,才值得重視,才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他偶爾也會與身旁的阿禾低聲交談幾句,確認糧草消耗、隊伍狀態。阿禾手中拿著簡略的行程圖與物資清單,雖略顯緊張,但還算鎮定。石勇則帶著一小隊精乾親衛,遊弋在隊伍側翼,警惕地掃視著遠方地平線可能出現的不明煙塵或可疑動靜。
日頭漸高,隊伍在一處背風且有溪流的丘陵後暫時休整,埋鍋造飯,人馬飲水。炊煙升起,在曠野中格外顯眼,但警戒的哨探早已放出數裡。陳衝與趙破虜登上附近一處高坡,眺望來路與去路。伏牛山那熟悉的、青黑色的輪廓,在西邊天際已縮成一道模糊的剪影。而東方,平原更加開闊,秋草茫茫,遠處隱約可見廢棄的驛亭與更遠處如同灰色線條般橫亙的、另一道山脈的陰影。那裡,便是南陽盆地的西緣。
“再有兩三日,便可進入南陽地界了。”趙破虜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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