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看向劉演,“兄長,此非尋常流寇依附,倒像是……一支訓練有素、別有根基的客軍前來會盟。其統領陳衝,無論其文才心術,皆不可小覷。陛下將其交予兄長處置,雖是推諉瑣事,然於我而言,或未必是壞事。”
劉演頷首,他明白弟弟的意思。在更始政權內部,他名為丞相,實則權柄不彰,所能直接掌控的,除了本部“舂陵兵”,便隻有這些不斷收攏的、零散的新附力量。若能妥善接納、甚至收服這樣一支頗有實力的獨立部隊,不僅能增強自身實力,更能借此觀察、學習其治軍理政之法,甚至……或許可引為奧援。尤其是在與王匡、王鳳、朱鮪等人明爭暗鬥日漸激烈的當下。
“隻是,其部遠來,自稱二千,實數如何?戰力如何?其心真偽如何?皆需查實。”劉演沉吟道,“陛下既不以為意,王公、成公、朱司馬那邊,恐怕也未必會將這二千人放在眼裡。此事,或許正是我輩可以仔細料理、從容措置的一樁‘小事’。”
劉秀道:“兄長可先派得力乾員,以犒勞、安置為名,前往其營中探看虛實,觀其營壘、軍容、士氣,並與那陳衝接觸,察其言談誌向。若果真可用,再行奏請陛下,予以正式名分、駐地。其部既自備糧械,眼下倒不急於讓其進城,以免與諸營齟齬。可令其暫駐城外,聽候調遣,如此,既全其體麵,亦便於掌控。”
“正合我意。”劉演點頭,當即喚來一名心腹屬吏,如此這般吩咐一番,命其準備牛羊酒食,前往西門外的“革軍”營地“勞軍”,並邀其統領陳衝,方便時可至司徒府一敘,商議安置事宜。態度要客氣,但不必過於熱絡。
屬吏領命而去。劉演重新坐回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那份青絹文書,目光投向廳外灰蒙蒙的天空,若有所思。劉玄的輕視與推諉,無意中給了他一個接觸、審視這支特殊力量的機會。而這支自稱“革軍”、統領名叫陳衝的隊伍,在這混亂的南陽城外,又將掀起怎樣的微瀾?他忽然想起,似乎聽人提過,前些時日從弘農來投的一個楊姓豪強,宴飲間曾隱晦提及,與南山某人有些舊怨……或許,也該問問。
而在城西十裡外,“革軍”中軍帳內,陳衝幾乎在劉演屬吏出發的同時,便通過快馬回報,得知了文書已被送入宮中、皇帝未親自接見、而是轉交“丞相”處置的消息。對此,他臉上並無意外,也無失望,反而露出一絲了然的、近乎淡漠的笑意。
“果然……輕視麼。”他低聲自語,對侍立帳中的趙破虜、阿禾道,“劉玄誌大才疏,驟登高位,眼中隻有那百萬虛數,豈會將我這二千人放在眼裡?隨手丟給下麵處置,正在情理之中。”
“那……書佐,我們該如何應對?”阿禾問道。
“轉交丞相……”陳衝走到帳中懸掛的簡陋形勢圖前,目光落在標注“司徒府”的位置,“劉演,劉伯升。此人非池中之物,有野心,亦有些實乾之才,然在更始朝中,受綠林元從排擠,權位不穩。陛下將此‘瑣事’交他,恐非重用,而是敷衍。然,於我而言,這卻是天賜良機。”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與一個平庸而自大的皇帝直接打交道,未必是福。反而與劉演這等身處權力邊緣、急需實力、且有見識的實權人物(哪怕是受限的實權)接觸,操作空間更大,也更容易獲得實際的好處。他需要外援以固位,我需要憑借以立足。此乃兩利之事。”
“報——”帳外親兵高聲稟報,“營外有自稱大司徒劉演府中屬吏者,攜牛羊酒食前來,言奉司徒之命,犒勞我軍,並邀書佐方便時入城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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