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被風吹得獵獵響,像無數個不肯閉上的眼睛,看著這片剛長出秧苗的土地,看著這些盼著收糧的百姓。
遠處的村落裡飄起了炊煙,混著麥香和柴火味,是小六子的媳婦在熬粥,是趙大的娘在納鞋底,是阿禾抱著花名冊在院門口曬太陽,朱筆在紙上洇開的藍,像落在紙上的星子。陳衝摸了摸懷裡那枚舊銀角子,硌得掌心發暖,他知道,不管將來局勢怎麼變,不管劉秀會不會真的“各為其主”,他要守的東西從來沒變過——是這田埂上的秧苗,是這村落裡的炊煙,是這些普通人能安穩種地、能吃飽飯的念想。
風又吹過來,帶著青麥的香,帶著艾草的苦,也帶著劉秀北上的背影留下的餘溫。他轉身往縣城走,褲腳沾的泥點子乾得發硬,踩在田埂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誰在輕輕哼著一首關於收糧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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