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糧,我們自己吃啥?咱們的糧也不多啊”。陳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現在翻了三百畝地,開春種麥子,能收上千斤糧,還有附近的百姓,隻要我們把地護好,他們會給我們送糧的。再說了,銅馬的人要的是活命,不是搶我們的糧,我們給一袋糧,能收攏幾千人,這買賣劃算。”小六子嘿嘿笑,露出一口白牙:“俺懂了!就像俺娘說的,給人一口粥,能換個人情,比啥都強。等開了春,俺種兩壟紅薯,甜得很,給銅馬的兄弟也留著!”
阿禾抱著那本包著藍布的花名冊,鼻尖凍得通紅,鼻涕凍成了冰溜子,掛在下巴上。他趕緊翻開,在最後一頁寫字,朱筆洇開的紅印像朵小小的花:“天鳳四年十月十四,河北局勢:更始使者謝宏駐邯鄲,無實權;豪強劉岱據巨鹿,私兵三千;銅馬部十餘萬,缺糧,擾邢台東;青犢部據漳河,劫官軍;五校部據常山,劫豪強;劉秀在薊縣,招撫流民。將軍令:不抗更始,不惹豪強,安撫流民,固守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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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陳衝站在坡上,風刮過來,帶著新翻泥土的味道,還有遠處塢堡飄過來的酒肉香,混著更始使者府裡的絲竹聲,還有銅馬流民營裡的哭聲,整個河北像一個裝滿火藥的陶罐,隻要一點火星就能炸。但是他懷裡揣著銀角子,手裡攥著鋤頭,心裡不慌。坡上的麥苗在風裡晃,綠得發亮,遠處的村民在燒荒,煙飄過來,混著草木灰的味道,那是百姓要種地的信號,不管局勢多亂,百姓總是要吃飯的,這就是他們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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