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漢,年號建武。將軍令:革軍仍守邢州,不相犯,不依附,護民如初。另記:革軍元年正月朔日,同紀。”
這時候王家村的老漢拄著拐杖過來,聽見大家說劉秀稱帝,顫巍巍地問:“陳將軍,這新皇帝會不會收俺們的地啊?俺們剛攢了點麥種,要是再收,俺們就沒活路了,去年銅馬的人搶了俺們的麥種,今年好不容易攢了半把,再收,俺們就隻能去跳漳河了。”陳衝趕緊迎過去,扶著老漢坐在窩棚邊的石頭上,又讓小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粥裡,他喝了一口,暖得胃裡發燙,說:“俺活了六十歲,就聽過皇帝收地,沒聽過皇帝不收地的,你們都是好人啊,俺回去就跟村裡的人說,革軍是護著我們的,誰也別想動我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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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風刮得更大了,那麵破“革”字旗在坡上獵獵作響,破洞裡漏出的夕陽,比任何時候都亮。陳衝站在坡上,手裡攥著劉秀的信,又摸了摸懷裡的銀角子和那隻納了一半的鞋底,抬頭望了望鄗縣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正慢慢暗下來,星星一顆一顆冒出來,亮得像無數雙不肯閉著的眼睛。他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剛翻的凍土鬆軟,藏著麥苗的芽,在風裡晃,綠得發亮。他知道,劉秀稱帝是河北的一件大事,但是對革軍來說,天塌不下來,他們還是種自己的地,護自己的百姓,隻要根在,什麼都不怕。王莽的教訓還在眼前,他們不會重蹈覆轍,劉秀也不會,隻要他還記得當年在昆陽城外說的話,他們就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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