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杜老了,夠買十匹棉布,給丫蛋做十條裙子都夠!”杜延年佝僂著背跟在後麵,麥稈眼鏡滑到鼻尖,手裡的算盤撥得劈啪響:“那金餅換了三千斤鹽,夠全境百姓吃半年,還餘五百斤,賣給商旅,能賺兩千石糧,劃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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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的使者剛走,是鄧禹派來的副手,送了一袋長安附近收的麥種,比魏郡的還耐寒,說劉秀的大軍已經拿下潼關,赤眉的樊崇撐不住了,長安的糧吃完了,開始殺戰馬,百姓都往東邊逃。陳衝把那袋麥種收起來,放在種子庫的架子上,和劉秀之前送的、自己留的麥種放在一起,種子的袋子都用粗麻布縫著,標著產地,像一排排等著上學的娃娃。“等平定了關中,天下安穩了,我們再多種十萬畝,”陳衝說,“到時候給關中的百姓也送點種子去,他們餓太久了,得讓他們自己種,才能活長久。”
趙破虜又摸了摸臂上的疤,疤已經長成了深褐色的硬痂,像條蜈蚣趴在胳膊上。“那十一個裡,二狗、大柱、狗娃都沒了。”她聲音很低,風一吹就散了。陳衝沉默了一下,指腹蹭過城磚上的“十一”刻痕,旁邊的兩個名字已經磨得有些模糊,狗娃的名字在柳樹上,樹皮長了這麼多年,把名字裹得幾乎看不見。“所以他們才要我們走得更遠。”他說,“他們沒看到的安穩,我們要讓他們看到。丫蛋他們這一代,不用再啃樹皮,不用再怕搶糧,不用再看著親人餓死在眼前,這就是我們要做的。當年我們從伏牛山出來,十一個人,一把鋤頭,半袋麥種,想著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誰能想到走到今天?可走到今天,才看見前麵的路更長。文叔要平天下,我要安百姓,我們的目標不一樣,可根兒是一樣的,都是讓百姓有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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