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剛收到探報,結結巴巴地念給張婆聽,張婆瞎了一隻的左眼對著西邊的方向,咧嘴笑了,露出沒剩幾顆的牙,轉身往丫蛋的墳頭走,手裡拎著剛蒸好的糖餅,餅上還按了個紅棗:“丫蛋啊,你叔叔們在河東順得很,兵不血刃就拿了六個縣,百姓都歡喜,你聽見沒?等他們回來,給你帶河東的糖餅,比這個還甜。”她把糖餅放在墳前,摸了摸那截係在柳枝上的紅線頭,風一吹,紅線頭晃啊晃,像草螞蚱的腿。
陳衝摸著城牆上刻著的“安民”兩個大字,是蕭景然讓人刻的,筆鋒蒼勁。他想起六年前剛到魏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百姓躲在山洞裡,見了兵就跑,後來慢慢相信他們,才有了現在的安穩。現在河東的百姓,也信了,這比打十場勝仗都珍貴。因為刀槍能占一座城,卻占不了人心,而人心所向,一座城不用打,自己就開了門。
他掏出懷裡的草螞蚱,對著西邊的關中晃了晃,輕聲說:“丫蛋,你看,草螞蚱跳得越來越遠了,接下來我們要去關中,關中的百姓也在等我們呢。等到了長安,給你帶最甜的糖餅,給所有的小朋友都帶,讓他們都能看著草螞蚱跳,再也不用怕兵災,再也不用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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