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朱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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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血跡我奶拿水衝了好幾遍，衝得青磚地都泛了白。
門口那幾顆崩飛的門閂鐵釘，她一顆一顆撿起來放在供桌上。
門板被撞裂了好幾道縫，她拿麻繩纏了幾道，勉強合上了。
中午的時候，隔壁趙嬸端了盤菜送來。
“老嫂子，昨晚你們家怎麼了？誰在撞門啊？動靜大得我們老趙都想翻牆過來看了，又不敢。巷子裡全是腳步聲，聽著不像人。”
我爺坐在門檻上，手裡握著那把柴刀。
刀刃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但刀身上那些鏽跡裡還嵌著暗紅色的痕跡。
他沒有看趙嬸，隻是看著院子外頭那棵歪脖子棗樹。
“別打聽那麼多。晚上不要出門，最近不太平。”
趙嬸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把菜放在灶台上，臨走的時候在院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我爺一眼，終究還是沒說什麼，走了。
她走後沒多久，我爺撐著膝蓋站起來，走進裡屋，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我奶。
布包打開，裡麵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全是最舊的那種十塊五塊的，不知道攢了多少年。
“這些錢你收好。萬一我沒活下來，帶著小安去鎮上躲躲。”
“你別說這種話。”我奶的聲音發抖。
“得說。昨晚那些東西敢來敲門，是試探。今晚來的不會是冒充的。大家夥會親自來。它手底下的精怪把山都翻遍了，找不到那張蛻下來的青蟒皮，它咽不下這口氣。”
我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攥緊了那個布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色開始發暗的時候，我爺把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下的土刨開了。
刨了大概兩尺深，從裡頭摸出一個油紙包。包了好幾層，最外麵那層已經發黑了。
他把油紙一層一層拆開，裡麵是幾張發黃的符紙，還有一把銅錢劍。
符紙的邊角都卷了，但符文還清晰可辨。
那把他從來沒拿出來過的銅錢劍，劍身上全是綠鏽，鏽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麵目。
他把銅錢劍橫在膝頭，拿袖子擦了擦。銅鏽擦掉之後，露出一枚一枚的銅錢，每一枚都磨得發亮，像是被人盤了很多年。
“這把劍是我師父傳給我的。當年在野人山，我用它殺過僵屍，斬過厲鬼。後來腿廢了，就再沒拿出來過。守拙當年想學這把劍，我沒教他。要是當年教了他，他或許不會死在村口。”
我奶把銅錢劍從他手裡拿過去，用濕布輕輕擦了一遍。
劍身上的銅錢被她擦得鋥亮。她把劍遞回去。
“那你今晚就用它，把那些東西的賬算了。”
天快黑的時候，我爺把地窖的蓋子掀開，鋪了褥子，放了水和乾糧。
他把那塊黑不溜秋的木牌子別在我腰上，又把青蟒皮的位置重新按了按，確認那些鱗片還牢牢貼在我皮膚上。
“你身上的蟒皮能遮住你的氣機。那些畜生在院子裡轉，找不到你。我不叫你，你不能出來。”
他把地窖蓋子蓋上，留了一條縫。
透過那條縫，我看見他拄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柴刀，站在院門後頭。
月亮爬上來了，慘白慘白的，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那棵歪脖子棗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地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我奶蹲在地窖角落裡，手裡攥著佛珠，嘴唇一動一動地念著經文。
她念得很輕，像是怕被外頭的東西聽見。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頭什麼聲音都沒有，連蛐蛐都不叫了。
我蹲在地窖裡，腿早就麻了，但不敢動。
我奶攥著佛珠的手一直在抖，珠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地窖裡格外清晰。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
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爬，又像是蛇鱗擦過石板地麵。
那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近，從巷子口一直蔓延到院牆外頭。
院門上的鐵環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叮鈴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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