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如果你不救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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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薑照月沒留在鹿城。
桑翎的人已經開始準備明晚的月契。
神殿門口來來回回全是祭司。
紅色的綢。
銀色的鈴。
還有一箱一箱從庫房裡搬出來的東西。
不知道的看見，大概真會以為這裡要辦一場婚禮。
薑照月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
怎麼看都覺得別扭。
彌音還被關在樓上。
昨晚赫嵐翻窗進去以後，兩個人聊到半夜。
他出來的時候，腿都是抖的。
不是聊了什麼不能說的。
純粹是因為窗戶太高。
下來的時候差點踩空。
薑照月本來想笑他。
後來沒笑。
因為赫嵐落地以後第一句話是：
“她也怕。”
他說得很輕。
“她說她六歲以後，就沒敢再問過自己會不會跟她娘一樣死。”
薑照月當時沒回答。
今天一早，就讓燼川帶她去北境。
赫嵐也跟著。
他原本不該出來。
狼鹿兩族現在恨不得把他和彌音一起鎖進盒子裡，等明晚直接送進月泉。
可赫嵐站在城門口。
燼川看了他半天。
最後隻說：
“別跑。”
赫嵐本來還準備了一肚子話。
被這兩個字堵回去了。
“我現在往哪跑？”
“你以前有四條路線。”
“……”
“彌音六條。”
赫嵐猛地轉頭。
“她連這個都跟你說？”
燼川沒理他。
赫嵐在後麵罵了一路。
薑照月聽得心情都好了點。
出了鹿城以後。
路越來越荒。
最開始還能看見商隊。
再往北。
路邊開始出現廢棄的屋子。
有些門窗已經被木板釘死。
還有一輛裝滿家具的車翻在溝裡。
沒人回來收。
赫嵐慢慢不說話了。
燼川也安靜下來。
薑照月看向遠處。
天空下麵那層黑色比昨天更近。
像一條看不到儘頭的潮線。
貼著草原。
一點點往這裡推。
“這裡以前住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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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
燼川回答：
“北境有二十七個部落。”
“現在呢？”
“還剩十四個。”
赫嵐突然說：
“十三個。”
燼川回頭。
“昨晚又撤了一個。”
赫嵐看著窗外。
“我聽守衛說的。”
沒人再說話。
第一個村子出現在半個小時以後。
薑照月原本以為所謂“被黑潮毀掉”，應該會很明顯。
倒塌的房子。
死掉的人。
或者滿地狼藉。
真正到了以後才發現。
不是。
村子還在。
房子也在。
甚至有人在曬衣服。
隻是太安靜了。
路邊的草全部變成一種很奇怪的灰色。
踩下去不會折。
鬆開以後又慢慢立起來。
房簷和牆角留著黑色的焦痕。
像曾經有一層火從這裡舔過去。
一個女人正在門口收肉乾。
看見燼川，動作停了一下。
“巡獵首領。”
燼川點頭。
“黑潮退多久了？”
“六天。”
“晚上還有東西嗎？”
女人搖頭。
“這兩天沒有。”
說完。
她注意到赫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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