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校內集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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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零一分。
A-7訓練場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所有蟲的視線在兩個方向之間反複彈跳——訓練場入口處那個剛踏進來的身影，和隊列最前方那道修長到刺眼的輪廓。
雷斯站在入口，軍服外套隻扣了一半，領口敞著，頭發還帶著睡亂後胡亂抓過的毛躁痕跡。
他的表情鬆垮，嘴角甚至掛著一點“我來了你能怎麼樣”的笑意。
那笑裡有恃無恐——選拔賽綜合排名第六，體質A級，精神力B+，這是他站在這裡的底氣。
一個遲到一分鐘的第六名，誰敢真拿他怎麼樣？
九十九隻蟲站在訓練場上，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二年級那邊二十七隻蟲紋絲不動，隊列整齊得跟用尺子量過一樣。
三年級的七十二隻站得鬆散些，但沒一隻蟲開口，所有的眼珠子都往同一個方向轉。
江硯站在隊列正前方。
他甚至沒有完全轉身。隻是眼皮抬了抬，視線越過九十九隻蟲的頭頂，落在入口處那個不知所謂的身影上。
那個眼神裡沒有怒氣，就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
“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聲音不大，語調平得不帶一絲起伏，但裡麵的漠視比任何訓斥都更冷，這是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給。
雷斯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僵在了嘴角。卡了兩秒，像信號延遲，又像是腦子拒絕處理這條信息。
“……什麼叫我可以回去了？”他乾巴巴地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我不一起訓練嗎？”
江硯終於把腦袋轉了過來。
終於正眼譙了對方。
眼裡那不是輕蔑，輕蔑好歹還有情緒在。
那在“你怎麼連這都聽不懂”的蠢貨的眼神。
“聽不懂蟲話？”
江硯吐字清晰，語速甚至放慢了一點，像在跟智力發育遲緩的幼崽解釋什麼常識性的問題。
“你被開除了。”
下一秒。
所有蟲的終端同時響了一聲。
那個清脆的“叮”在安靜的訓練場裡格外刺耳。緊跟著，群聊界麵自動彈出一條係統提示——
【雷斯 已被移出群聊】
冰冷的灰色小字。係統生成，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但落在這個時間節點上，落在這個場景裡，這行係統提示比任何判決書都來得乾脆。
不是口頭警告。不是“最後一次機會”。不是“寫份檢討再說”。
是已經執行完畢的結果。
雷斯的臉在兩秒之內經曆了從白到紅再到白的完整色譜。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終端，點開群聊，屏幕上赫然掛著那行灰色小字——
“您已被移出該群聊。”
心跳在耳膜裡擂鼓。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嘴張開又合上，像缺氧的魚。
他盯著這行字，盯了整整三秒。拇指下意識地在屏幕上劃了劃，像是想找到一個“重新加入”的按鈕。
沒有。
群聊界麵隻剩下一片蒼白的底色和那行不可撤銷的通知。連發消息的輸入框都消失了。
不可能。
他在心裡瘋狂地重複這三個字。
一個二年級的蟲崽，怎麼可能真把他踢了？
選拔賽第六名，三年級的尖子生，體質A級——他是這支隊伍裡排得上號的戰力！踢他？損失的是整個隊伍的實力！
這肯定是在嚇他。
對，肯定是想讓他服個軟、低個頭。給足了麵子之後再順坡下驢把他加回來。製造權威嘛，他懂的。
肯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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