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一樣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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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說不清啊！”
威爾遜太太一把攥住西弗勒斯的胳膊，粗糙的手掌帶著一股暖烘烘的煙火氣，半拉半拽地把他拖進巷子旁一處更陰暗的角落裡，背對著那扇爬滿銅綠的家門，壓低了嗓子，活像在傳遞什麼天大的秘密。昏黃微弱的路燈光從她頭頂斜斜切過，在她肥胖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瞪得溜圓，閃爍著驚恐又興奮的光。
“就從前幾個月起，你家一到夜裡，就總傳出些怪動靜——跟你那個人渣父親平日裡的嘶吼謾罵完全不一樣，那聲音悶沉沉的，又粗又啞，倒像是……像是什麼野牲口被惹急了的低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四周警惕地瞟了一眼，仿佛那詭異的聲響就藏在暗處，正豎著耳朵偷聽。
“還有那電燈，也邪門得很。”威爾遜太太繼續比劃著，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胡亂點著，“一到半夜就‘劈啪劈啪’地亂閃，忽明忽暗，光線抖得跟篩糠似的，有時候猛地一亮，刺得人眼暈，有時候又‘啪’一下全滅，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窗玻璃都跟著嗡嗡發顫。我隔著幾條巷子都能瞅見你家窗戶忽明忽暗，怪嚇人的。”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神情越發神秘古怪：“我跟你說，最近你那父親也不對勁了。從前天不亮就往外跑，不是賭牌就是喝酒，醉得跟爛泥一樣才肯回家。可這陣子，他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天縮在家裡，跟條被打斷了腿的死狗似的，動不動就自言自語，神神叨叨的，看著就叫人心裡發毛。”
西弗勒斯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了蜷，心底掠過一絲異樣的狐疑。托比亞·斯內普向來蠻橫暴躁，隻會用酗酒和暴力發泄失意，如今這般反常，實在不合常理。
威爾遜太太卻沒留意他細微的神色變化，依舊興致勃勃、手舞足蹈地說著，說到後半段，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驚奇：“倒是你母親艾琳，跟換了個人似的！氣色一天比一天紅潤，原先那副愁眉苦臉、病懨懨的模樣全沒了，性子也溫和了許多，不再整日沉默寡言。嘿，別說，這麼一收拾，整個人都水靈精神了不少，跟從前完全不一樣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比劃著母親的變化，臉上滿是嘖嘖稱奇的神色，渾然不覺這番話在西弗勒斯心中掀起了怎樣隱秘而不安的波瀾。
威爾遜太太還在喋喋不休，唾沫星子隨著她憤憤不平的語氣飛濺，那雙小眼睛裡滿是替他不平的火氣。她粗糙的手掌依舊牢牢攬著西弗勒斯纖瘦的肩膀，仿佛要把自己身上那點市井裡熬出來的暖意，全都渡給他。
“巷子裡那群嚼舌根的爛貨，還說艾琳是女妖，吸了托比亞那點可憐巴巴的精氣——我呸！”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聲音壓得又低又狠，“那條爛醉如泥的死狗，身上除了酒氣和戾氣，還有半分精氣可言？依我看，是老天爺終於開眼，曉得托比亞不是個東西，特地派了神明下來整治他！你瞧，他一安分，你們娘倆的日子不就好起來了？這是好運要來了啊！”
她絮絮叨叨，語氣裡滿是篤定，可那些話落進西弗勒斯耳裡，卻像一團亂麻，纏得他心口發悶。直到威爾遜太太終於鬆開手，念叨著“早些進去吧”轉身蹣跚離開，他還僵在原地。
那些話語一遍遍地在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他抬眼望向那扇爬滿銅綠、扭曲如鬼臉的門板，原本沉甸甸壓在心頭的恐懼，竟奇異地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又不安的期待。
怎麼可能……
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
西弗勒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艾琳·普林斯。
那個曾經驕傲、聰慧、擁有純正巫師血脈的女人，偏偏被一場愚蠢至極的愛情蒙住了雙眼，飛蛾撲火般一頭紮進深淵。為了托比亞·斯內普那個空有一副皮囊、內裡腐爛不堪的麻瓜，她親手收起魔杖，壓抑天賦，與普林斯家徹底決裂，甘願蜷縮在蜘蛛尾巷這不見天日的泥沼裡，做一個終日被打罵、沉默憔悴的家庭主婦。
那樣卑微、那樣絕望、那樣死心塌地的女人……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荒唐。
簡直荒唐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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