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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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在房間裡砸了那台電腦。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腿疼得站不穩，後腦的傷一跳一跳地抽，身上沒一塊好皮。可他看見那台電腦，鬆天啟下午走時留下的，屏幕還亮著，就像看見那個人每天坐在這裡，用一副“我給你最好條件”的嘴臉，看管著樓下那個越來越沉默的先生。
他抄起電腦，砸在地板上。
屏幕裂了，殼子崩出去一塊，發出很脆的響。
然後他站著，喘氣。手指抖得厲害。
門從外麵踹開。
鬆天啟進來，一腳踹在林羊那條好腿上。林羊膝蓋一彎，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床沿，眼前白了一瞬。
“你他媽的。”鬆天啟蹲下來，一把揪住林羊頭發，把他的臉從地上扯起來，“長本事了？敢砸我東西？”
林羊沒說話。
他嘴角還帶著笑，血混著笑，像裂開的紅口子。
“我砸的是你的東西嗎？”林羊說，“我砸的是你們鬆家的東西。你，你爸，這棟樓，都是。”
鬆天啟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林羊腦袋偏過去，又慢慢轉回來，盯著鬆天啟。
“林羊。”鬆天啟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每鬨一次，樓上那隻老東西就多受一次罪。”
林羊的笑僵了一秒。
“你放屁。”林羊說。
“我放屁？”鬆天啟站起來，抓著他後衣領，像拖一袋垃圾一樣往外拖，“行，我帶你上去。你自己聽。看看你的先生，是怎麼替你求情的。”
林羊掙紮，拿腳踢，用手掰鬆天啟的手指。鬆天啟手勁大得嚇人，指甲掐進林羊後頸，疼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別碰他。”林羊的聲音變了調，“鬆天啟，你他媽別碰他！”
“我不碰他。”鬆天啟拖著他往樓梯走，聲音很平，“碰他的人，從來都是我爸。”
主臥門口。
鬆天啟把林羊扔在門前，一隻手按著他後腦，把他整張臉壓在冰涼的門板上。林羊掙紮不動，耳朵貼在門縫，裡麵傳出來的聲音，像濕冷的蛇，鑽進去，盤在心臟上。
先是男人的聲音。
“明遠……求你了……別讓天啟再打林羊了……他身上都是傷……我看了難受……”
林羊閉上眼。
他能想象先生現在什麼姿勢。一定是跪著，或者趴在床邊，仰著頭，用那種又怕又不得不說的表情，看著鬆明遠。
鬆明遠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哄小孩。
“又為那小子操心？天啟管教自己妻子，有分寸。不過你既然開口了，我也不能不給麵子。林羊是你兒媳婦，你護著他是應該的。一家人，就該這樣。回頭我讓天啟收斂些。”
“真的嗎？”男人的聲音很輕，像抓住什麼，“謝謝你，明遠。”
“光謝可不夠。”鬆明遠低笑了一聲。
然後是窸窣聲。鬆明遠好像在拿什麼東西。
“來，張嘴。瑤柱粥，廚房剛燉的，少鹽。你嘗嘗。”
“嗯……”
林羊咬緊了牙。
他聽到先生喝了粥。那聲音很乖，很順從，像被喂熟了的動物。接著是床單摩擦的聲音，男人的呼吸聲變得急促，帶著點哭腔和努力壓住的嗚咽。
“這不就對了。”鬆明遠的聲音低下去，曖昧又滿意，“我的老東西，知道該怎麼報答我，是不是？”
林羊的手指摳著門板，指甲斷了，血滲出來。
他聽懂了。
先生在用自己換他。用那副已經破得不成樣子的身子，換鬆天啟少打他一次，換阿阮少受點驚嚇。而鬆明遠，把這種折磨和交換，包裝成“一家人”的溫情，讓先生覺得，自己還有用，自己做得對。
“聽見了？”鬆天啟的聲音壓在他耳邊，帶著笑，“你的先生，現在主動著呢。他怕你被打死，又怕我心情不好去找阿阮。他沒辦法，隻能用這個換。你覺得慘？可他覺得值。在他眼裡，這是他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林羊的眼淚掉在門板上，沒聲。
他想吼，想撞門，想殺了鬆明遠。可他動不了。鬆天啟的手像鐵箍，把他釘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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