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明天你自己手衝去。
但他沒說。他知道鬆天啟明天會繼續讓他泡。而他會繼續泡。
因為“明天補打”這四個字，他現在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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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夜晚持續了三四天。
林羊成了鬆天啟的夜班助手。理文件、念報告、泡咖啡、偶爾遞個數據線。鬆天啟不說“謝謝”，也不說“滾”。他就像使喚一個會動的工具，自然，冷漠，理所當然。
林羊甚至總結出鬆天啟的加班規律了：晚上九點回來，先看郵件；十點讓林羊給他點外賣，順便處理垃圾; 十一點讓林羊泡第一杯咖啡；十二點理第一堆文件；一點開始讓林羊念那些最無聊的行業分析。念到林羊嗓子徹底發不出聲，鬆天啟才會揮揮手，讓他去睡，第二天繼續。
林羊覺得自己像個被壓榨的實習生，還是倒貼房費的那種。
最氣的是，鬆天啟這人加班加得跟機器人一樣。林羊念報告念得頭都大了，抬頭一看，這人還坐得筆直，眼睛在幾塊屏幕之間掃來掃去，偶爾皺下眉，喝口咖啡，繼續。
林羊真想問他：你賺這麼多錢，有命花嗎？
但沒問。不是不敢，是怕鬆天啟認真回答，然後讓他再念十頁。
有天夜裡，鬆天啟接了個電話。
那邊好像是鬆明遠。林羊聽見鬆天啟“嗯”了幾聲，然後說：“手機又出問題了？……不是上周剛弄好嗎……我讓人遠程看看……您先別讓他再碰了。”
林羊支著耳朵聽。
“他已經把父親手機裡的聯係人刪了一半。”鬆天啟的聲音沒什麼波動，“我現在熬夜，一半是在補他的窟窿。”
電話那邊似乎說了什麼。
鬆天啟沉默了幾秒，說：“我沒有怪他。我隻是說事實。”
又停了幾秒。
“爸，您那手機，密碼能不能不讓他知道？”鬆天啟說。
林羊坐在角落，嘴慢慢張開了。
他聽明白了。
鬆明遠的“老夫人”——先生——把鬆明遠的手機玩廢了。還不止一個。鬆明德的也遭殃了。而鬆天啟這些天沒日沒夜地加班，有一半是在給先生擦屁股。
林羊慢慢靠回牆上，心裡那點對鬆天啟的“資產階級剝削”的憤怒，忽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取代了。
他有點想笑。
又有點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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