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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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想罵人。
但羊角錘已經舉起來了。
“我就用幾下。”鬆天啟說。
“幾下你媽。”林羊掙紮起來，手腕被皮扣磨得生疼，“鬆天啟，你他媽真要拿錘子砸我？”
鬆天啟沒說話，隻是從旁邊小盒子裡拿出一枚長釘，在燈下看了看，又拿起林羊的右手，把釘子抵。
林羊整個人都僵住了。
“鬆天啟。”林羊聲音發飄，“你別。”
“你不是挺硬氣嗎？”鬆天啟說。
“我是硬氣，不是不怕疼。”林羊說。
“那就記住。”鬆天啟說，“以後外人麵前，別給我丟人。”
錘子砸下來。
“砰”的一聲，悶悶的，像砸進裡。
林羊疼得差點把舌頭咬斷。
他叫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眼前白花花一片，耳朵裡嗡嗡響。他感覺自己的右手好像被釘在了床墊上，隻有那根釘子，還在往裡鑽，帶著一種讓人發瘋的鈍痛。
鬆天啟把錘子放下，拿起旁邊一個玻璃瓶。
“檸檬汁。”他說，“幫你消消毒。”
林羊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他媽……”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不得好死……”
“我知道。”鬆天啟把檸檬汁倒在那傷口上。
林羊的身體像被電擊一樣弓起來，嘴唇咬出了血，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他覺得自己快死了，或者已經死了，隻是還在這具破破爛爛的身體裡被反複折磨。
“現在知道了嗎？”鬆天啟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有些話不能說。有些疼，不能忘。”
林羊喘著氣，沒說話。他看著鬆天啟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白得跟鬼一樣，眼睛裡卻隻有一片平靜。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惡意。就像在完成一項早該做完的工作。
“你爹……是不是也這樣對先生的？”林羊忽然問。
鬆天啟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就是從他那兒學來的。”林羊說。
鬆天啟還蹲在那兒，低著頭，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檢查一件剛完成的手術。
“疼嗎？”鬆天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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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羊沒回答。
他額頭抵著地板，冷汗從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掉。那手在抖，連帶著小臂都在抖。
“疼就對了。”鬆天啟說。
他鬆開林羊的手腕，站起來，走到旁邊，拿起那瓶早就準備好的醫用鹽水。瓶子不大，玻璃的，在燈下亮得發白。
“我學醫的時候，教授說過一句話。”鬆天啟擰開瓶蓋，語氣很平，“清洗傷口，越徹底，越不容易感染。”
他把瓶口傾斜。
“但清洗的痛，有時候比傷本身更厲害。”
鹽水澆下來的時候，林羊終於叫了出來。
那聲音短而尖，像有人拿鐵絲從他喉嚨裡穿過去。他整個人像離了水的魚拚命彈，那隻被釘住的手卻動不了，隻能帶著釘子在地板上磨，發出“咯吱咯吱”的響。
鬆天啟看著他，等他安靜下來。
“別急。”鬆天啟說，“還有一顆。”
林羊趴在那兒，喘得厲害。他的眼睛已經花得看不清東西，隻聽見鬆天啟又蹲下來，從盒子裡拿出第二枚釘子。
“你的左手還能用，吃飯、擦汗、扶牆。”鬆天啟說，“我不碰你的左手。”
他握住林羊的右手，把第二枚釘子壓在小指下方，靠近手腕的位置。那裡神經密，血管多，鬆天啟選的地方很準。
“這地方，打完不會殘廢。”鬆天啟說，“就是以後你握筆、端碗、握門把手的時候，會想起今天。”
林羊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和汗混在一起。
他以為鬆天啟會再問一句“怕嗎”。
結果沒有。
鬆天啟舉起錘子。
就在這時，門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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