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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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走廊裡摔了一跤。
懷裡那個紫檀木首飾盒脫手飛出去，砸在地毯上，盒蓋彈開，裡麵的東西“嘩啦”一聲全撒出來。金項鏈纏著翡翠鐲，珍珠耳墜滾出去老遠。
男人嚇懵了。
他趴在地上，膝蓋磕得發麻，耳朵裡嗡嗡響。他想爬起來撿，手抖得厲害，剛抓住一隻金鐲，又掉下去，咕嚕咕嚕滾到一個人腳邊。
鬆明遠的腳。
男人順著那隻穿著深色絲絨拖鞋的腳往上看。鬆明遠站在幾步外，披著睡袍，一隻手還拿著手機。屏幕藍光打在他臉上，把那雙狐狸眼照得黑黢黢的。他微微偏著頭，看看男人，又看看滿地珠光，表情介於好笑和無奈之間。
“半夜不睡，在這擺攤？”鬆明遠說。
男人張了張嘴，沒發出聲。他想解釋，可說“我拿你給的首飾去賄賂你兒子，讓他放人”和說“我夢遊”一樣要命。
鬆明遠把手機收進口袋，慢慢走過來，蹲下。他先沒撿那些金的玉的，而是伸出手，把男人從地上扶起來。男人的手涼得嚇人，抖得不像話。
“摔哪兒了？”鬆明遠問。
男人搖頭。
“怕什麼，”鬆明遠說，“摔的是盒子，又不是你。”
他語氣很輕，像在哄一隻半夜鬨覺的小動物。說完就真的彎下腰，一樣一樣把地上的首飾撿回盒子裡。撿完了，把盒子塞回男人懷裡。
“抱好。”鬆明遠說。
男人手忙腳亂地接住，盒子沉得他整個人都往下墜了墜。
鬆明遠順勢把他整個人打橫抱起來。男人嚇得“啊”了一聲，死死抱住盒子，臉撞在鬆明遠胸口。鬆明遠身上有很淡的檀香味，混著一點酒氣，可能是睡前喝了點。
“明遠……”男人小聲叫了一聲，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別說話。”鬆明遠說，“回去睡。”
他抱著男人往回走，穿過長廊，經過一排排緊閉的房門。月光從窗戶漏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男人縮在他懷裡，腦子裡亂得像被攪過的漿糊。
“明遠。”他又叫。
“嗯。”鬆明遠應。
“我真的不想當家主夫人。”男人說。
鬆明遠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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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天，你坐我旁邊。”鬆明遠說，“這是規矩。”
“阿阮要跪我。”男人說。
“他是堂夫人，該跪你。”鬆明遠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男人說。
“那是什麼意思？”鬆明遠問。
男人不說話了。他不懂什麼規矩，但就是覺得阿阮跪他這件事，像有人拿刀在他們倆之間割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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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臥，鬆明遠把男人放回床上，又把首飾盒放在床頭櫃上。
“早點睡。”鬆明遠脫了睡袍，躺下來，手臂一伸，把男人撈進懷裡。
男人閉著眼，沒掙紮。
但他沒睡。
他拉開鬆明遠公文包拉鏈的時候，手抖得不像樣，像在拆一個會咬人的鐵盒子。他摸到一個黑色長條錢包，打開，裡麵一排排卡片，有黑的，有灰的，還有一張暗紅色的。他不知道哪張錢多，索性全抓出來，一共六張，齊齊捏在手裡，像捏著一把救命符。
他把空錢包塞回去，把公文包恢複原樣，然後光著腳，跑出了主臥。
鬆天啟那棟小樓裡，林羊已經被重新扔回床上。他光著，蓋著半截被子，渾身汗濕，眼睛半闔著，像死過去又醒過來。鬆天啟剛壓著他做了一次，這會兒坐在床邊，衣領還敞著，臉上沒一點痛快，反而更煩了。
“你叫了沒有？”鬆天啟忽然問。
林羊沒睜眼，嗓子啞得像破鑼：“叫了。你他媽跟個打樁機一樣，我能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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