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禪宗哲學與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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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箱蓋彈開。
鬆明德習慣性地往箱內看了一眼，準備欣賞幾秒對方被一整箱美金震住的表情。
笑容在他臉上僵住了。
箱子裡，沒有美金。
最上麵躺著一本書，書脊燙金，封麵上印著幾個大字——《明心見性：禪宗哲學與當代企業管理》。
書的旁邊，擠著一個紅木筆筒，裡麵插著幾支萬寶龍鋼筆，鋼筆旁邊，是青花瓷瓶的瓶口。
再往下，能看到一隻石雕小獅子的腦袋，憨憨地擠在書和筆筒之間。
最離譜的是，箱子另一側，半埋著一個黃銅廢紙簍。裡麵還塞著半簍揉成團的廢紙。
包廂裡安靜了五秒。
客人們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茫然。大腹便便那位甚至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身，像懷疑自己看錯了。可那本禪宗哲學書，那紅木筆筒，那青花瓷瓶，那廢紙簍，就擺在箱子裡，真真切切。
鬆明遠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臉上的表情從從容到凝滯，從凝滯到陰沉。那雙黑黢黢的狐狸眼盯著箱子，像要把裡麵的東西看出洞來。他這輩子在談判桌上什麼場麵沒見過？對手臨陣反悔的，使陰招下套的，甚至公開翻臉掀桌的。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
用一箱子禪宗哲學和廢紙簍來“交易”？
這是羞辱。可這羞辱得也太……太他媽沒邏輯了。
鬆明德先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硬是把崩到邊緣的表情拉回來，嘴角重新勾起來，隻是有點發僵。他伸手，從箱子裡拿出那本《明心見性》，舉到幾位客人麵前，語氣淡然得像一切儘在掌握。
“諸位可能沒看懂。”鬆明德說，笑容甚至比剛才更殷勤幾分，“這是鬆家的一點——文化情誼。”
客人中有人挑了下眉。
“現金固然是心意，”鬆明德把書輕輕放回箱中，又指了指那紅木筆筒，像在講解藏品，“但有些東西，比現金更‘實在’。這本書，是XX大師親筆簽名，講的是東方智慧、人心凝聚，象征我們兩家合作，不止於利，更重長遠。這瓷器，寓意品行高潔，這石獅，鎮宅守業，穩如磐石。至於這個——”
他看了眼那黃銅廢紙簍，笑意不墜：“——提醒我們，商海浮沉，要時時滌舊納新。”
幾位客人相互看了看，沒人接話。包廂裡彌漫著一種“這人是不是在把我們當傻子”的微妙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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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明遠終於開口了。他聲音壓得低，帶著冷意，卻沒看那箱子一眼，像多看一眼都會掉價：“現金部分，我們隨後補上。剛才隻是一個小小的意外。”
他說“意外”兩個字的時候，尾音沉得像從牙縫裡碾過去。
他側頭看了眼助理。助理臉都白透了，忙不迭點頭，弓著身退出包廂去聯係銀行。
接下來兩個小時，比淩遲還慢。
鬆明遠和鬆明德輪流陪客人說話，話題從全球市場跳到高爾夫，又從高爾夫跳到某位最近很火的電影明星。客人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時不時往那兩隻還沒合上的箱子瞟。
助理每隔十幾分鐘發來一條短信。
“已聯係行長，正在調撥。”
“數額太大，清點中。”
“第一批在路上。”
“堵車，再等二十分鐘。”
鬆明遠端著茶，表情看上去像在品，其實一口沒喝。鬆明德倒是真喝了，喝得比平時多。兩個老狐狸都默契地不去看那箱子，像那是一塊會吸人眼睛的、名叫“鬆家恥辱”的磁鐵。
錢終於到了。
幾袋帶著銀行封條的美鈔被提進來，擺在桌上，一遝遝拆開清點。客人們的神情這才鬆下來。嘩啦嘩啦的數錢聲，在安靜下來的包廂裡響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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