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打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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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天啟從主廳出來，走得很快，像要把這糟心的一天甩在身後。
他需要發泄。立刻，馬上。否則他怕自己會先於這個家一起瘋掉。
父親他動不了。那個老東西有父親無底線地護著，他現在連根手指都碰不得。堂伯和那隻傻鳥也是一個德行。整個老宅，此刻在他眼裡，隻剩下一個能讓他出氣的人。
林羊。
那隻被他抓回來六年、跑過兩次、到現在還學不乖的大白兔。
鬆天啟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回廊，腳步又急又重。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見到林羊，打他，折磨他，聽他叫，看他在自己手下哭出來。隻有這樣，他才能把剛才在主廳受的那口窩囊氣壓下去。
他猛地擰開房門。
下一秒，整個人定在了門口。
房間被砸了。
茶杯碎在地上，黃銅煙灰缸摔在牆角，實木衣帽架倒下來，連窗簾都被扯下半幅。床罩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麵的棉芯。枕頭被抓破，羽絨飛得到處都是，像一場下了一半的雪。
林羊就坐在那堆狼藉中間，背靠著床墊，身上裹著撕壞的襯衫，臉和脖子上全是灰，嘴角還帶著血。他抬頭看鬆天啟，眼睛亮得嚇人，像在裡麵點著了一把火。
“你這是要造反？”鬆天啟走進去，鞋底踩在碎瓷片上，嘎吱響。
林羊沒吭聲。
鬆天啟走到他麵前，蹲下來，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把人往上提。林羊的身子輕得厲害，被拎得隻剩半個屁股挨著地。
“砸東西？撕床單？”鬆天啟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不在半天，你就給我開天窗？”
“我想出去。”林羊說。
他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像被砂紙裡外磨過一遍。可他看鬆天啟的眼神沒有閃躲，就那麼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
“我想讓你放我出去。”林羊又說了一遍，“或者你弄死我。隨便。”
鬆天啟盯著他。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裡自己的影子。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鬆天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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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資格。”林羊說，“我就想活明白點。你給我個準話，是關一輩子，還是弄死我。我好知道接下來該不該裝死。”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鬆天啟鬆開他的衣領，把人往地上一摜。林羊摔在碎瓷片旁邊，掌心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咬著嘴，沒叫。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鬆天啟站起來，整了整袖口，像在處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裝不裝死，你都逃不掉。”
林羊仰麵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羽絨還在半空裡飄，沒有落完。
“那就是關一輩子。”林羊說。
“你也可以理解為，我離不開你。”鬆天啟說。
“少他媽惡心我。”林羊說。
鬆天啟笑了一下。那笑很淺，沒到眼裡。
“起來。”他說。
林羊沒動。
“我讓你起來。”鬆天啟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別給我在地上挺屍。書房裡有堆文件，你今晚給我整理出來。”
林羊還是沒動。他偏過頭，看向門口，像在等什麼。又或者，什麼都不等。
鬆天啟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的火又往上拱了一層。他正準備彎腰把人拎起來，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天啟少爺……”
鬆天啟回頭。
男人端著一隻托盤站在門口，上麵擱著一隻燉盅。他頭發散著，臉色白得厲害，身上還穿著中午那身舊衣服，腳上沒穿鞋。他往屋裡看了一眼，看到滿地的碎瓷片和被扯破的床單，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然後他看向地上的林羊，眼睛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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