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占有與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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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年剛從機場出來，坐進候在一旁的商務車。
“江先生，唐小姐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想看畫，給她開權限嗎？”
電話那頭還在等，他垂下眼，眼底掠過什麼情緒，握著手機的手指悄然收緊。
“開。”
電話掛斷。
他閉了閉眼，緩緩呼出一口氣。
路燈從他臉上掠過，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了。
“去公館。”
—
六號公館，唐栗站在門前。
還沒來得及按鈴，門從裡麵開了，管家同她打招呼，她隻敷衍地點了下頭，徑直往裡走。
穿過走廊，上樓，來到那間私人畫廊。
門口的密碼鎖亮著綠燈，被遠程解鎖了。
她沒多猶豫，推門進去。
寒意撲麵而來，乾燥、清冽，帶著礦物質的冷感。
她垂下眼，一步步走到中央。
空氣似乎變得稀薄，壓得人快要喘不過氣。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敢抬頭看。
正中央的牆上，仍舊是那幅《The Year's at the Spring》，前方的展示架上，是那對琥珀色的袖扣，和那雙曾經夾住她發絲的銀色袖扣。
四周的牆麵上，環繞著它們的，正是倉庫中消失的那六幅。
矯飾主義。
她一幅幅看過去，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對現在的她來說，光是克製就已經耗儘了所有力氣。她不敢去想，他是怎麼過來的。
在這個名為保護和占有的房間，保護終究壓過了占有。
那些擺下陣來的占有，全在這裡了。
六幅畫，兩對袖扣，是這一年多來沒說出口的“我想要你”。
唐栗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
半晌，她抬頭看向角落那個跳動的紅點。
她知道他在看，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溫柔的人，即便收回了克製，也不會掠奪。
不會趁她鬆了口，便將她一把攬入懷中。
隻是在等到她的信號之後，安安靜靜地，發出邀請。
而他邀請的方式，是暴露自己。
把自己變成一個選項，等她來選。
—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沉穩有力。
唐栗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破耳膜，從未有過的刺激感籠罩了她。
幾步之外，江景年站在那裡。
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盛著幾乎要溢出的渴望。
暗湧翻覆，毫不掩飾。
唐栗看著那雙終不再遮掩的眼睛，沉默了許久。
這幾步的距離被拉成了一整年的克製與退讓。
她噙著滿臉的淚，低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從來都沒想過——”
“你應該問我想過多少次。”
江景年徑直打斷了她。
想過多少次？他也記不清了。
她遞文件時低垂的睫毛，她頭發從肩頭滑落又隨手別回去的動作，她喊“老大”時不自覺帶出的親昵。
他給每一種可能都設了障礙，給每一個障礙都找到了退路。
可他沒有找到一條，能讓她不用為這段關係付出代價的退路。
於是他把那些念頭一個個壓下去，連他自己都快要以為，它們已經消失了。
唐栗笑著，眼淚還在往下。她想，他大概比她更疼吧。
那些權力差、身份差、彼此守著的底線、將來解不開的難題，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了。
在這間無人知曉的房間裡，所有社會結構都被懸置，恍若一座隻有他們兩人的孤島。
絕對自由，絕對平等。
唐栗往前走了一步。
幾乎是同一瞬間，江景年也伸出手，把她帶進懷裡。
他抬手捧著她的臉，耐心又輕緩地擦去她臉上的淚。
無論心中如何翻騰，指尖的底色始終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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