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也醒了過來。
它趴在銀翎的翅膀下麵，色彩混搭的羽毛雖然還是暗淡的，但比剛從容器裡出來時蓬鬆了一些。
它睜著眼看著銀翎，喙微微張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棲雲收回雙手，靈霧停止了抽取。
他轉過身加上眾妖朝出口的方向走去，銀翎馱著它爹跟在後麵，朱雀走在最後麵壓陣。
走到出口山縫前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
那個小女孩還站在地下空間的角落裡，素白的衣服在暗綠色的殘光中顯得格外單薄。
她看著那些被救出來的妖修，又看了一眼頭頂。山體的岩壁在她目光下仿佛變得透明了一瞬，她看見了外麵津島鎮的燈火，看見了街上殘留的祭典裝飾，看見了那些明天還會繼續生活的普通人。
然後她低下頭，朝山體深處走去。
沈棲雲收回了目光。
他們走出山縫時，皎潔月光落在每個人身上。
“剛才聽朱雀說荒神的事——”
“那是她自己的因果。”沈棲雲說，“這些年，東瀛人在這裡依靠法陣抽取這些妖修的靈力，她多多少少也沾了不少的光，對這些情況視而不見，本就沾上了無上的因果。
更何況，靠著這些“妖修”的“供奉”來增強自身的實力，去鎮壓他們的東西，沒有把這個島國所有的靈力抽乾就不錯了。”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山的深處，封陣的最後一層正在緩慢碎裂。
荒神的氣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帶著一種枯萎的、萬物凋零的壓抑感。
一個小女孩站在封陣的正上方，素白的衣袍在氣流中翻卷著。
她低頭看著腳下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淺褐色的眼睛裡映著從裂縫中滲出的暗色光芒。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剛誕生的時候。有人花了巨大的代價，把荒神終於鎮壓在山底。
後來有人搬來，開墾田地，種上莊稼，在山上修了神社。
她看著他們一代一代地活，一代一代地死，把這座山變成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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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守著這座山，守著他們，守了很久很久。
她也想起了那些被東瀛人抓來的妖修。他們被塞進容器裡，靈力被一點一點抽走。
她自認為是一位神靈，守護生靈，這樣的事情當然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但是當“一些人”把供品從豐收的糧食換成靈力後，她對自己說，為了守護這一方天地的生靈，為了鎮壓荒神，這一點點的靈力是必須所要有的。
而且，她所吸收的這一點靈力，比之於，那些人抽取的又算得了什麼呢？他們把鄰裡抽取是為了一己私欲，而自己是為保這一方天地人間。這沒有什麼錯。
她閉上眼睛。
腳下的封陣徹底碎裂。荒神從地底湧出來，那是一團乾燥的、吞噬一切生機的暗色氣團。
它衝出山體，朝天空升去，所過之處樹木枯萎、草木成灰。
小女孩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開始發光。稚嫩的麵容也化作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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