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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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哨子不是光刻著玩的。”吳老狗說，聲音恢複了些力氣，“我把它藏在黑石槽裡，就說明它一定用得上。你們找找，這石頭周圍有沒有能塞進去的孔。”
老六和齊鐵嘴立刻動起來。陳皮已經繞到黑石後麵，用手電一寸寸照著。那黑石後麵和正麵一樣，布滿凹槽，槽裡嵌滿銅錢和蛇骨。銅錢全都鏽成了暗綠色，許多已經和石頭長在了一起。但就在人形凹槽的正下方，離地半尺處，有一個圓形的小孔，被厚厚的黑油堵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裡。”陳皮說。他用爪刀尖把孔裡的油泥一點點剔出來。那孔不大不小，正好能插進一根手指。他回頭看了看吳老狗手裡的竹哨：“應該就是這把鑰匙。”
吳老狗走過去，蹲下來，把竹哨緩緩插進那個小孔裡。大小剛好，不鬆不緊，竹哨尾部與石麵齊平。他屏住呼吸，輕輕轉動。
石頭深處傳來“喀”的一聲，極輕，像骨頭對上了榫。接著，整塊黑石開始震動。那股震動很怪，不是往四麵八方傳的，而是直直往下，像有什麼東西被放進深井裡，一截截地沉。石渠裡的黑水起了波瀾，水麵上的油光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黑石緩緩向旁邊滑開了。
它後麵的石壁上露出一個極窄的洞口，僅容一人側身。洞裡有風，是熱的，從下麵卷上來，混著一股濃烈的藥味，比外麵聞到的更衝，像把成缸成缸的藥湯煮沸了，再兜頭潑下來。
齊鐵嘴被這熱氣熏得往後退了一步，捂住口鼻：“這什麼味？怎麼還帶股子生薑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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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蠱引子。”吳老狗站起來，盯著那洞口，“他們在熬蠱油的時候，會加很多藥材。生薑、艾草、蛇床子……還有童男童女的頭發。這味兒一出來，就說明底下的蠱池還是熱的。”
“熱的？”老六虎目圓睜，“這都多少年了，還熱著？”
“下麵有地熱。”張啟山說。他走到洞口邊，用手電往裡照。洞壁光滑得出奇，像用火烤過一遍，表層泛著一層青黑色的釉光。那光線照進去，隻看到一條斜斜往下的小徑，深不見底。他回頭看向吳老狗：“你當年也是從這裡下去的？”
吳老狗點頭，又搖頭：“我記不清了。隻記得很窄，很燙，兩邊全是濕的。最後走到一個很亮的地方，有水汽，像口大鍋。”他舔了舔嘴唇，眉頭微皺，“那裡麵，我看見過很多人。他們都不是人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語：“其中有一個，還叫過我的名字。”
張啟山把外套脫了，扔在一邊。他伸手探了探洞口的風向，沉聲道：“這下麵就是正主。所有人都把袖口紮緊，腳踝也紮緊。蠱蟲最會鑽縫隙。老六，你刀不離手。陳皮，你的銅索別收。老八，你的羅盤和符紙，能用的都用上。五爺，你跟著我。”
眾人一一照做。齊鐵嘴解下腰帶，把褲腳和袖口都紮得嚴嚴實實，又掏出幾張黃符，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胸口、後背各貼了兩張，嘴裡念個不停。老六把三寸釘用布條係在吳老狗肩上，那小狗也乖，緊緊縮成一個毛團。
洞口很窄，張啟山不得不側過身子。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回頭朝吳老狗伸出手：“路滑，扶著我。”
吳老狗看了看那隻有些粗糙卻極穩的手，沒再嘴硬。他伸手握住張啟山的小臂，跟著他一點一點擠進那窄道。
一進洞口，熱浪便撲麵而來，汗水立刻從額頭滾下來。兩壁滑得留不住手，熱氣從腳底直往上衝，像踩在燒紅的炕上。張啟山在前，吳老狗在後，老六和齊鐵嘴次第跟上，陳皮斷後。黑暗裡隻有呼吸聲和鞋底擦過石麵的聲音，又沉又慢。
吳老狗忽然抓緊了張啟山的手臂。
他聲音極輕，“前麵有東西在喘。不是人，不是蛇。是很多很多張嘴，一起在吸氣。”
張啟山停下腳步。他側耳一聽，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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