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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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走到鐵架前，用爪刀在鏽蝕處敲了敲。鐵鏽簌簌往下掉，裡麵露出黑色的鐵芯。他用力一扭，居然沒斷。他點點頭：“主梁還行。但有些支點鬆了，踩的時候得挑地方。”
吳老狗站在池邊，沒有看鐵架。他盯著池麵，目光像被那翻湧的黑水吸住了。他往前邁了半步，張啟山立刻拉住他。
“太近。”張啟山說。
吳老狗卻像沒聽見。他忽然抬起手，朝池麵伸出去。三寸釘在他肩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嗚咽，像在警告。
“五爺！”老六低吼。
吳老狗猛地縮回手。他倒退一步，撞在張啟山身上，額上冷汗涔涔。他喘著氣，像剛從水底掙紮上來：“池子裡……有東西在叫我。不是聲音，是氣。它認得我腿裡的蠱線。”
陳皮立刻用銅索在吳老狗腰間纏了一道，又示意張啟山係在腕上：“不能讓他太靠近池子。這蠱池和五爺身體裡的東西是共通的。他離得越近，蠱線越興奮。到時候人還沒過去，腿先廢了。”
張啟山沒說話，隻把銅索在自己腕上纏了兩圈，另一端係在吳老狗後腰的皮帶上。那意思很明白：你掉不下去，我也放不開你。
“上架子。”張啟山說，“老六先上，探路。五爺跟著我。齊八走中間。陳皮斷後。”
老六應了一聲，把刀背上的布條緊了緊，率先攀上鐵架。鐵架一晃，整條道發出“咯吱”一陣響，像隨時要散架。他踩了踩腳下的橫梁，回頭說：“前麵三節還穩，第四節的支腳斷了，得跳過小半丈。”
“跳過去就是池子。”齊鐵嘴牙齒開始打架，“我不想喂蠱！”
“那就別滑腳。”張啟山說。
老六已經貓著腰往前走了。鐵架隨著他的腳步一下一下顫動，池麵上的灰膜也跟著起皺，像被攪動的豆腐皮。陳皮的冷煙火已經快用完了，隻剩最後一支。他把那支留在手裡，準備關鍵時候再用。
吳老狗跟在張啟山後麵，手扶著他後腰。兩人貼得很近。鐵架很窄，隻能容一人橫著走。張啟山走得很慢，每踩一腳都要先試一下。他的刀已經出鞘，刀尖點著前麵的鐵欄，像在敲一條隨時會斷的路。
他們走到第四處缺口。果然，一段約莫三尺長的鐵架斷了，下麵是翻著熱泡的黑水。水麵上，那些灰白色的膜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底下有些細長的東西在遊，黑黢黢的，像水蛇，又像人的腸子。
“別往下看。”張啟山說。他退後一步，給老六讓出位置。老六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對麵。他回身伸手：“來，我接著。”
張啟山側頭看吳老狗：“敢跳嗎？”
吳老狗臉色不好，但還是點了點頭。張啟山退開一點，讓吳老狗先跳。吳老狗吸了口氣，左腳一蹬，身子往前一撲。他右腿還行，可左腿突然一軟，整個人往下墜去。
老六一把抓住他手腕，張啟山同時從後麵抄住他腰，硬生生把他提了上來。兩人合力把他拖上對麵。吳老狗半跪在鐵架上，臉色白得嚇人，左腿抽筋一樣地抖。
“別停。”張啟山說，“這地方不能歇。”
他攙起吳老狗，繼續往前。吳老狗咬著牙，一聲不吭。張啟山走在他外側，每一步都把重心壓向裡麵，把吳老狗護在靠牆的一側。
齊鐵嘴在後麵連滾帶爬，居然也跳了過來。他趴在鐵架上直喘：“我的媽……我齊鐵嘴今天要是死在這裡，下輩子一定投胎做個秤砣，掉不下去。”
陳皮最後一個跳過來，落地時輕得沒聲。可就在他跳過來的一瞬間，蠱池突然“咕嘟”一聲，像被什麼驚醒了。池麵拱起一個大包，接著“啪”地炸開，黑水四濺。池中伸出十幾條細長的觸手，灰白色，像剝了皮的蛇，朝鐵架上的人卷過來。
“快走！別回頭！”張啟山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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