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已經紅了。
“怕就抓住。”張啟山說著，把手放在座椅之間的扶手上，掌心向上。
吳老狗顫抖著伸手，攥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張啟山的手卻乾燥而溫熱。那隻手很有力，像一根從山頂垂下來的藤。吳嶼緊緊攥著，像攥住唯一不會掉下去的憑證。
“天上有雲。”張啟山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吳老狗順著看過去，飛機已經穿過了最下麵的雲層。那雲不是他在山上見過的霧，這裡的雲是白色的，一望無際，平鋪在腳下，像一大片新彈的棉絮。陽光落在雲上，亮得耀目。
“好白。”吳老狗喃喃說。
“上麵還有。”張啟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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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鬆開了張啟山的手。
“現在怕嗎？”張啟山問。
吳老狗搖頭，他盯著窗外，眼睛亮得驚人。又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山好小。”
張啟山看過去，雲層散開了一些，底下露出青灰色的山脈。
“以前覺得，山是最大的。”吳嶼說，“原來天外頭還有天。”
張啟山沒有接話。
過了很久，吳嶼小聲說：“哥。”
“嗯。”
“我要是沒下來，這輩子都不知道雲是什麼樣。”
張啟山轉頭看他，少年的側臉映在機艙暖黃色的燈光裡，他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雲海，乾淨得不像見過這世界任何臟東西。
“以後你會知道更多。”張啟山說。
吳老狗“嗯”了一聲，嘴唇彎起來，露出那兩顆小虎牙。
飛行的後半段，吳老狗趴在窗邊睡著了。他的臉貼著舷窗，呼吸均勻，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攥著張啟山的袖口。張啟山沒有動，就讓他那麼攥著。空姐來送餐，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讓人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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