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歡迎來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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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總，手續都辦好了。”助理拿著一疊文件過來，裡麵夾著新鮮出爐的臨時身份證和戶口本複印件。
張啟山接過來看了一遍，遞給吳老狗。
“這個得收好。”他說，“這是你的身份證。”
吳老狗接過來，那薄薄一張卡片上，印著他的照片，旁邊寫著“吳嶼”二字。他看了又看，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袱最裡層，和那張黑色名片放在一起。
出了辦事處，吳老狗站在路邊，穿著他的新衣服和新鞋子，懷裡抱著三寸釘。他的頭發還是亂蓬蓬的，風一吹，就翹起來幾縷。
張啟山站在他旁邊，點了根煙。煙霧在陽光裡散開，嗆得三寸釘打了個噴嚏。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吳老狗問。
“很久了。”張啟山說。
“對身體不好。”
張啟山看了他一眼，把煙掐了。
吳老狗轉過臉去，嘴角翹了翹。
“走吧。”張啟山說，“去機場。”
吳老狗深深吸了一口氣，跟上他的腳步。
新鞋子踩在柏油路上，發出很輕的“嗒嗒”聲。像山裡的啄木鳥，在很遠的地方敲著樹乾。
張啟山在旁邊處理郵件，他戴了一副細邊眼鏡，吳老狗第一次見他戴。鏡片反著窗外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睛，隻看見他手指在手機屏上飛快地劃動，偶爾停下來打幾個字。
“張總，前麵就是機場高速了。”副駕駛的助理回頭說。
吳老狗的背不自覺地挺直了。
機場比縣城還大。
車道四通八達，高架橋疊著高架橋，車流像河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進來，又各自分流。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亮得刺眼，一整麵，像從天垂下來的水銀。
他們下了車，張啟山的手下從後備箱拿出兩個行李箱。吳老狗抱著三寸釘，站在原地，腦袋不停地轉，看什麼都覺得不夠眼睛用。
“走吧。”張啟山說。
他走得不快，吳老狗緊緊跟在他身後，像小狗貼著主人的腳後跟。辦登機牌的地方排著長隊，張啟山直接領他去了頭等艙櫃台。工作人員接過證件，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很快把登機牌和行李條遞過來。
“寵物需要托運。”工作人員看了三寸釘一眼。
吳老狗猛地抱緊三寸釘：“托運是什麼意思？”
“就是把它放在專門的籠子裡，跟行李一起運。”張啟山說，“貨艙有專門的寵物艙，安全。”
吳老狗的臉白了一點：“它那麼小，會不會……”
“不會。”張啟山說，“我讓人準備了航空箱，裡麵有水有墊子。”
吳老狗不說話了，他低頭看三寸釘。三寸釘正沒心沒肺地舔他的手指，尾巴搖得歡。
張啟山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很快，有人提來一個灰藍色的航空箱，裡麵鋪著軟墊，放著飲水器。張啟山打開箱子，對吳嶼說：“把它放進去。”
吳老狗蹲下來，把三寸釘抱到箱門口。三寸釘起先不肯進去，四隻小爪子扒著吳嶼的手腕，嗚嗚地叫。
“三寸釘，乖。”吳老狗把臉貼到它腦袋邊，輕聲用苗語說了幾句什麼。三寸釘慢慢安靜下來，又在他手指上舔了一下，才自己鑽進了箱子裡。
吳老狗關上箱門，隔著籠子的縫隙看著它。
“下飛機就能見到了。”張啟山說。
吳老狗“嗯”了一聲，眼睛還黏在箱子上。
過了安檢，吳老狗被機場內部的景象震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空間——穹頂那麼高，高得能裝下一座山，人聲、廣播聲、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混在一起。
他寸步不離地跟著張啟山，生怕走丟。張啟山走得不快，每到拐彎或上下樓，都會刻意放慢腳步，等他跟上來。
登機口在儘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吳老狗看見外麵停著幾架飛機。
“那就是飛機？”他問。
“嗯。”張啟山說，“B777，一會兒就坐這架。”
吳老狗咽了咽口水：“這麼大，真能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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