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惱羞成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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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過立林縣派出所的院子，將簷下那麵褪了色的紅旗吹得獵獵作響。
民警小劉正伏案整理戶籍檔案，筆尖在紙上遊走，發出沙沙輕響。
門猛地被推開，一股涼風裹著汗酸味湧進來。
來人三十出頭，身材壯碩，一進門便四下張望，瞅見了穿警服的小劉，腳下一軟，險些跪倒。
“同誌！警察同誌！”他嗓音嘶啞，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我娃……我娃馬小虎，不見了！”
小劉眼皮一跳，快步上前扶住那漢子胳膊：“莫慌，慢慢說。你是哪個村的？叫什麼名字？”
漢子喘了口粗氣，努力平複著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咽了口唾沫：“我叫馬德聞，春風大隊馬家院子的。我兒……我娃六歲，叫馬小虎，10月14號下午才從他姥娘家回來，15號一早，人就沒影了！我找遍了整個村子，又去他姥娘家問，都沒有！都沒見著人！”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喉結上下滾動，拚命抑製著什麼。
小劉神色一凝，立即轉身從桌上拿起接警記錄本，拔開鋼筆帽，筆尖懸在紙麵上：“馬德聞同誌，你坐下說。把情況，從頭到尾講一遍，越詳細越好。”
他指了指旁邊的長條木凳。
馬德聞卻沒有坐下的意思，隻是站著，兩隻粗糙的大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他的眼神飄遠，仿佛在極力回溯每一個細節：“十四號下午，大概五點來鐘，我娃……小虎，是他姥娘村上的人給捎回來的。”
他頓了頓，嘴角竟不自覺地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可那笑意轉瞬即逝，就被更深的焦慮吞噬：“我好些日子沒見著娃了，心裡頭想得慌。我跟娃他媽……分居有陣子了。她帶著小虎住在鄰村她娘家，我……我隔段時間去看看。14號那天，小虎說回來住幾天，我高興壞了。”
“我跑到村口小賣部，給他買了餅乾，還有水果糖。小虎嘴饞，看見糖就咧著嘴笑。”
小劉筆走龍蛇，記錄著，間或抬眼觀察馬德聞的表情。
馬德聞說到兒子笑的時候，眼神裡閃過一絲難得的溫柔，可隨即又黯淡下去。
“然後呢？15號早上怎麼回事，你仔細說說。”
馬德聞眉頭緊鎖：“15號……我那天七點起來的。秋收剛過，地裡還有些零碎活兒。我起來的時候，小虎還縮在被窩裡頭，睡得正香。我沒吵他，想著讓他多睡會兒。我就……去自留地溜達了一圈。”
“你去了多久？”
“沒多久……頂多……頂多一個鐘頭吧。”馬德聞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有些不確定，“八點來鐘，我就回了。可回了屋，被子掀在一旁，炕席上還有他睡過的印子，人……人不見了。”
他喉頭一緊：“我開始以為他跑出去玩了呢。村裡娃都這樣，大清早起來，幾個泥猴子就紮堆兒去田埂上瘋跑，掏鳥窩，逮螞蚱。我也沒太往心裡去，就在院子裡拾掇拾掇。可等到晌午，該吃飯了，他還沒回來，我一直等，太陽都偏西了，還是沒個人影。我這才慌了神。”
“你家周圍找過了？”小劉問。
“找了！”馬德聞猛地提高了聲音，帶著一股子懊惱，“我把馬家院子找了個遍！連村頭那口枯井我都趴著看了！沒有！”
“鄰居呢？問過沒有？”小劉的筆尖頓了頓。
“問了，都問了。”馬德聞連連點頭，“隔壁趙嬸子說那天早上沒看見過小虎，後頭馬老三說他下地早，也沒見著小虎出村子。就好像……就好像這娃憑空……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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