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皇妹跪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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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話音未落，殿外便傳來女子壓抑的哭聲。
“皇姐，青鸞求您開恩！”
沈知微攥著那片白色衣角，眼中的睡意頃刻散儘。她將布料收入枕下，起身披上外袍。
謝無塵仍靠在床柱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跪了多久？”
“已有半個時辰。”翠屏低聲道，“長公主隻穿了一身素衣，說國師待她恩重如山。若陛下不肯放人，她便一直跪下去。”
沈知微唇邊浮起一絲淡笑。
沈青鸞最擅長的就是這一套。
明明是來逼她放人，偏要擺出一副重情重義的模樣。等宮女太監將今日之事傳出去，世人隻會誇沈青鸞知恩圖報，反過來指責她這個女皇冷血殘暴。
前世，她被這樣的手段騙了整整三年。
沈知微走到銅鏡前，任由翠屏替她梳發。
殿外哭聲越來越清晰。
“皇姐，國師是先帝親封的大胤國師，也是青鸞的恩師。縱然他有錯，還請皇姐念在他護佑大胤多年的情分上，從輕發落。”
“青鸞願替國師受過，隻求皇姐莫要傷他！”
長樂宮外已經聚了不少人。
宮女和太監不敢靠得太近，隻能遠遠望著跪在石階下的沈青鸞。
她褪去平日華貴衣裙，隻穿著一件素白長裙，烏發間沒有半點珠翠。清秀的小臉被淚水打濕，膝下也未墊軟墊，看上去分外惹人憐惜。
幾個年幼宮女眼圈都紅了。
“長公主待國師真是情深義重。”
“陛下昨夜將國師鎖進長樂宮，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長公主這樣跪著，身體怎麼受得住？”
議論聲很低，卻逃不過沈青鸞的耳朵。
她垂著頭，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隨即又被悲痛取代。
隻要繼續跪下去，沈知微便騎虎難下。
若放了國師，自己便能得償所願。若是不放，殘害忠良、苛待親妹的名聲就會傳遍京城。
她不信沈知微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緊閉的殿門終於打開。
議論聲立刻停了。
沈知微身著常服走出長樂宮，身後跟著翠屏與十幾名內侍。她沒有穿龍袍，也未戴冠冕，可當她站在高階之上時，眾人還是本能地跪了下去。
“參見陛下。”
沈青鸞抬起淚眼，膝行兩步。
“皇姐，青鸞知道擅闖長樂宮是大罪，可恩師如今生死不明，青鸞實在放心不下。”
恩師。
沈知微看著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耳邊再次響起前世的箭鳴。
那一天，沈青鸞也穿著白衣。
她依偎在謝無塵身旁，看著自己被一支支利箭貫穿。等自己倒在血泊中時，這個妹妹還在笑。
沈知微走下台階，停在她麵前。
沈青鸞眼底藏著戒備，麵上卻越發哀切：“皇姐，國師性情淡泊，絕無謀逆之心。您若因落水一事遷怒，青鸞願代他向您賠罪。”
短短一句話，便將她處置謝無塵的原因變成了爭風吃醋。
周圍宮人的神色果然有了細微變化。
沈知微卻沒有動怒。
她彎下腰，親自扶住沈青鸞的手臂，聲音溫和得近乎寵溺。
“皇妹這是做什麼？你我血脈相連，看到你跪在這裡，朕心中豈會好受？”
沈青鸞愣了一下。
她原以為沈知微會讓她繼續跪著，甚至已經想好了如何借機哭訴。對方這般溫和，反倒讓她有些摸不清用意。
“皇姐不怪青鸞？”
“你知恩圖報，不惜為恩師跪求，朕為何要怪你？”
沈知微替她拂去肩頭灰塵，轉身看向圍觀眾人。
“長公主至純至孝，又心懷仁善。你們都該向她學一學。”
剛才還在替沈青鸞不平的宮人紛紛低頭，臉上露出認同。
沈青鸞懸著的心漸漸放下，眼中也多了一絲得意。
沈知微終究還是那個看重名聲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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