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紗布從腹部右側斜著繞了一圈，邊緣整整齊齊的。五條悟低頭看了兩秒，指尖在繃帶邊緣碰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把衣服放下了站起來。
夏油傑走進來的時候順手關上了門，客廳裡的燈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昏沉沉的在地板上鋪了一圈暖黃色的光暈，電視機還開著，音量調到了最低，畫麵裡在播什麼午夜新聞，光一晃一晃地映在天花板上。
“事情我們已經聽說了。”夏油傑走到沙發旁邊站定，沒有坐下。
“沒什麼大事。”安好往客廳裡走了兩步，“後輩也沒事，我也沒事，就是窗那邊報錯了一次等級而已——正常操作。”
五條悟和夏油傑交換了一個眼神，夏油傑走到沙發前麵的地毯上坐了下來，盤著腿，姿態隨意但坐得很穩，五條悟也走過去，在他旁邊同樣坐了下來。
“我們還沒洗漱，”夏油傑抬頭看著安好，“坐地上就行。”
安好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兩個人，五條悟的墨鏡推到頭頂去了，露出來的藍眼睛在暗色的燈光裡亮得驚人，夏油傑坐在另一邊微微仰著頭看他，紫羅蘭色的瞳孔在暖光下顯得很深。兩個人一左一右，離得太近了。
“你們——”安好往後退了半步，在沙發邊沿坐了下來，“剛回來就去休息啊，跑我這兒來坐著乾嘛？”
“和我們說說吧。”夏油傑說。
“說什麼？”
“今天的事。”五條悟接過話，“你看到那個任務的時候，心裡怎麼想的？”
安好沉默了一下，“……沒什麼怎麼想的，就正常處理了。”
“他們報錯等級，讓兩個後輩差點送命，”五條悟的聲音比平時沉了一點，“你看到這個的時候什麼感覺？”
安好沉默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兩個人，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表情都很認真，認真的程度跟他平時見到的嬉皮笑臉的兩個人完全不一樣。
夏油傑的目光穩穩的，五條悟的藍眼睛在燈光下透亮得像一麵乾淨的玻璃，安好覺得那兩個人好像一下子長了好幾歲，不再是以前那種十七歲DK的感覺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撥了一下。
“害，你們十年如一日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這個高專也存在了幾百年，他們的製度不也一直都是這樣的嗎？咒術界的規則不也一直都是這樣的嗎？”安好反問道，隻是笑容有一點僵硬，“這不就是常規操作嗎？窗那邊報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高層那邊——”
“我不是問你怎麼評價，”夏油傑打斷了他，“我問的是你感覺怎麼樣，你感覺不舒服嗎？”
“安好，”五條悟把身子前傾了一些，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你是不是感覺心裡不舒服？”
安好的嘴角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笑意，但聽到這兩句話的時候那層笑停了一下，他看著五條悟的眼睛，那雙藍眼睛裡麵乾乾淨淨的，不像平時那樣隔著一層沒心沒肺的玩笑，夏油傑也格外認真。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電視機上的畫麵無聲地變了好幾個，光在三個人臉上輪番掠過又暗下去，安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過了好幾秒才開了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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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這樣，對不對？”夏油傑接上來，聲音比五條悟低一些，柔一些，像在引著什麼慢慢往外走。
“……嗯。”
“對這樣的情況感覺厭惡？”夏油傑又往前引導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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