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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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來樓二樓，臨街的雅間裡燈火通明。
陸離推門而入時，裡麵已坐了五人，正談笑風生，見他進來，聲音瞬間安靜，幾道目光齊刷刷投來。
“阿離，可算來了，就等你了！”許文率先起身招呼，拉他入座。
許文連忙給他介紹起來，如今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王策當年胡同裡最瘦小的那個，如今是衙門裡的書辦小吏了，麵皮白淨了些，眼神裡多了幾分矜持。
馮力從小個頭就壯，如今在外城西市經營一家肉鋪，身上仿透著股洗不淨的葷腥氣。
孫小乙聽說前兩年走了門路，在城中一位體麵的老爺府上做了個外院小管事。
還有一個是陳翠翠，當年皮膚黝黑，如今出落得清秀靚麗，在一家繡莊做繡娘，以前話不多跟在哥哥們身後，現在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陸離真是好久不見！”王策率先開口，目光在陸離發白的灰布短打上打量片刻，“聽許文說你進長虹武館了，那可是好地方。”
“混口飯吃罷了，比不得在衙門當差體麵安穩。”陸離笑了笑。
“體麵什麼，也就是抄抄寫寫，熬資曆罷了。”
王策擺擺手，但嘴角那絲得色掩不住，“倒是你，習武辛苦競爭也大，怎麼樣，練出點名堂沒？我可是聽說，沒練出明勁，在武館裡也就是打雜的。”
這話問得直接，桌上氣氛瞬間有些微妙。
許文連忙打圓場：“哎，阿離才去沒多久，急什麼，來來……先喝一杯，都是發小，難得聚聚。”
馮力灌了口酒，大咧咧道：“練武多苦啊還得是學門手藝，像我守著肉鋪，好歹是自家的營生，阿離，要是武館待不下去，來哥哥鋪子幫忙！”
孫小乙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開口道：“阿離有誌氣是好的，不過，習武練不出明勁全白費，像我們老爺府上請的護院教頭，那都是正經練出明勁有名有號的人物。”
他話說得懇切，眼神中閃過得意，當年陸離家境是幾人中最好的，沒少讓其他孩子羨慕嫉妒，如今也不過如此。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王策提議：“去城南新開的怡夢樓聽曲，據說新來了個唱小曲的姑娘嗓子不錯。”
孫小乙立刻附和：“府裡也聽老爺們提起過，確實值得一去。”
馮力咧著嘴笑，許文也頗有興趣，看向陸離：“阿離，一起去見識見識？你整日悶頭練武，也該鬆快鬆快。”
陸離搖頭笑道：“多謝許兄好意，我明日還有晨練，實在不便，就不掃各位雅興了。”
“哎，你這人，還是這般無趣。”
王策帶著幾分酒意，半真半假地調侃。
陳翠翠忽然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深的夜色道：“我也得回去了，繡莊明日還有活要趕。”
“翠翠妹子，讓阿離送你一程？”許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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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我……”陳翠翠話未說完，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一個穿著體麵的小廝探進頭來。
對陳翠翠恭敬道：“陳姑娘馬車已在樓下候著了，我家少爺吩咐一定安全送您回去。”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孫小乙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王策挑了挑眉，馮力則有些茫然。
許文恍然笑道：“哦對，翠翠妹子現在可是有人惦記著的人了，是城南錦華布莊的少東家吧？聽聞對翠翠妹子很是上心。”
陳翠翠臉上微微一紅，沒有否認：“諸位兄長，那我先告辭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離身上，遲疑了一下：“陸大哥，你住得偏，這夜深了……若不嫌棄，讓馬車也送你一程吧。”
這話帶著幾分禮貌的關切，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看著昔日心中隱隱傾慕的鄰家哥哥，如今落魄習武前景黯淡，而自己卻被富家子弟追求，心裡那點舊日的影子似乎也淡了，隱隱有些“我眼光沒錯”的輕鬆。
陸離敏銳地捕捉到她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心下明鏡似的，卻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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