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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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緩緩合上了，發出極輕的一響，世界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大堂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一進門，一尊矗立在正中的奇怪雕像就進入了他的視野。
那是一顆白色的石膏球體，表麵坑坑窪窪，很像最近才被記錄下來的月麵圖。
天文學界這些年繪製的月麵圖，每一道環形山、每一條裂隙，都一絲不苟地複刻在這顆球體上。
隻是它的表麵有些古怪——那一道道盤曲虯結的紋路，像……血肉？空氣裡浮著一層分辨不出是香還是腥的氣味，隨著他的呼吸，一點點滲進肺裡。
因爾利特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他癡癡地看著那尊雕像，一種詭異的感覺從心底升了起來。它，好像是活的？
他感到自己的心靈在震蕩。
那尊雕塑在扭曲，在變形，石膏的輪廓一點一點流動起來，仿佛無數細小的生命正在它的表麵蠕動、複製、伸長。
一股浩瀚的生命氣息撲麵而來，他從中觸到了無窮無儘的、增長的渴望。
那樣原始，那樣迫切，仿佛整個宇宙都隻是一片等待被填滿的空地，而所有活物都在拚命地生長、填滿，再生長，再填滿。
他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在石膏表麵上，也跟著扭動起來，像一株急著破土的東西，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底下發芽，頂得鱗甲咯吱作響。
他想喊，喉嚨卻像被人捏住了；想逃，兩條腿卻生了根。
“醒過來！”
一聲冷喝傳來，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他的意識上，將他從那種癡迷裡猛地拽了出來。
直到這時，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軀體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那雙孔武有力的爪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條強而有力的腕足，濕滑地垂在身體兩側微微顫動，仿佛有自己的意誌。
原本光滑堅硬的鱗甲，如今變得細膩順滑，更貼合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形態。
這副軀體，似乎更適合這個講究現代化的社會，卻已經徹底不屬於他自己。
這變化，已經超越了眼前這個剛畢業的小家夥身心所能接受的範圍。
他驚恐地癱倒在了地上。
“啊！我這是怎麼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變了調。
那根甩棍被丟在一旁，他整個人跟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陰暗處，一個奇怪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人身穿紅色罩袍，頭戴紅色麵巾，唯一露出的雙眼，還被一副假麵遮掩著。
他的身形極為高大，足有兩米，行動卻安靜得幾乎不帶聲響，罩袍的下擺擦過地麵，像一抹紅色的影子。
“你的天賦很好，已經敲開了心靈的大門。”
這是一個老者的聲音，蒼老，沙啞，從這樣一具強而有力的軀體裡發出來，顯得格外不協調。
“你是誰？什麼心靈的大門？你對我做了什麼？黑魔法？巫師？”
因爾利特已經失了陣腳，一連串問題從嘴裡蹦了出來，聲音裡摻著明顯的顫抖。
他四肢並用向後挪了幾步，背脊頂上冰涼的石柱，退無可退。
紅袍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伸出一隻手，輕輕放在了因爾利特的頭頂。
那隻手很涼。
涼意順著頭頂滲下去，一路滲進骨頭縫裡。
下一刻，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從因爾利特的心靈深處生出。
他隻感覺渾身發癢，從裡到外的癢，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待他回過神來時，身體已經完好如初了。
爪子回來了，鱗甲恢複了原有的硬度，腕足消失不見，仿佛方才那一幕隻是一場幻覺。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自己的手，連脫落的爪尖都原樣長回了原位。可地麵上的冷汗還沒乾，胸口的狂跳也還沒有停。
“這……就是心靈的力量？”
因爾利特試探著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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