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驗證的初步方案，而不是一份可以直接照著造的成品圖紙。
這才合理。
林克把原圖折起來塞回抽屜最裡麵，新圖放在桌上晾著。
淩晨一點，真空泵的聲音還是穩的。蓖麻油已經連續跑了快六十個小時，沒再出問題。
林克縮在棉被裡，設了鬨鐘，睡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方啟明就到了。
比約定的早半個小時。
傳達室老王跑來通報的時候，林克正在檢查第二批管子的陰極電流。一切正常，老化進度過半。
“讓他在廠長辦公室等著。”
林克洗了把手，把那張重新畫的圖紙卷起來，夾在腋下走了出去。
廠長辦公室在行政樓二層。趙廠長不在，桌子上擺了兩杯茶。蘇芷蘭站在門口。
方啟明坐在椅子上，屁股隻挨了半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麵鼓鼓囊囊的，大概是他帶來的資料。
看到林克進來，方啟明猛地站起來。
“林工。”
“坐。”
林克把圖紙放在桌上，沒急著展開。
“你昨天說的消息，再詳細講講。”
方啟明坐下來，把布包打開。裡麵是幾頁手抄的筆記，字跡很潦草——大概是從他係主任那兒現抄的。
“塔寧實驗室，去年底立的項目。水平區熔法，石英舟承載鍺錠，高頻感應加熱，氫氣保護氣氛。第一批樣品純度四個九，據說第二批已經在測了。”
林克翻了翻筆記。
信息量不大，但關鍵的幾個技術參數都有。蘇聯人的路線確實是最保守、最穩妥的方案。
“他們的高頻電源功率多大？”
“筆記上沒寫。但我估計至少五千瓦以上，可能到一萬。”
林克心裡算了一下。裝備欄方案裡用的是八千瓦。方啟明手上那台破電阻爐，撐死三千瓦。
差太遠了。
“電源的事我來想辦法。”林克說。
方啟明眼睛亮了一下。
林克把桌上的圖紙展開。
方啟明的目光落在圖紙上。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往前湊，鼻子幾乎要貼到紙上。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方啟明的手指沿著圖紙上的線條移動，嘴裡在小聲嘀咕。
“懸浮區熔……不用石英舟？直接懸浮？這樣避免了舟壁的二次汙染……妙啊……但是，熔區怎麼穩定？表麵張力夠嗎？”
他抬起頭看林克。
林克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問題。
“鍺的密度大，熔區長度不能超過直徑。控製好線圈的磁場分布，熔區可以穩住。”
這句話是裝備欄裡的原話。林克背下來的。
方啟明又低頭看了三十秒。
“感應頻率這裡打了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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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根據實際線圈參數計算。我給了一個範圍，具體的你們自己試。”
方啟明的手指點在“區熔速度：待定”那一欄。
“這個也沒定？”
“跟晶體質量有關。太快了晶界多，太慢了效率低。得實驗摸索。”
方啟明盯著圖紙又看了半分鐘，抬頭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林工，這張圖——你是什麼時候搞出來的？”
林克麵無表情。
“想了一段時間了。”
方啟明張了張嘴，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蘇芷蘭站在門口，記事本翻開著，筆一直在動。她的視線在林克和方啟明之間來回移動。
方啟明把圖紙翻來覆去看了第三遍，雙手都有點抖。
“我能把這張圖帶走嗎？”
林克想了一下。“你先抄一份，原圖留在廠裡。”
方啟明二話不說掏出紙筆開始抄。
林克站起來。排氣台那邊不能離開太久。
“有問題打電話。電源的事我想想辦法，有消息通知你。”
方啟明頭也沒抬，嗯了一聲，手上抄得飛快。
林克走出辦公室。蘇芷蘭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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