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五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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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批管子下台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一點。
林克和安德烈配合著拆管路，摘管子，動作已經很熟了。四支管子放進測試架，林克挨個接上儀表。
跨導：5.0，5.1，5.0，5.1。
四支全在合格線以上。
VG-1的效果實打實地體現出來了。這一批的一致性比前三批都好，四支管子的參數幾乎一模一樣。
林克在記錄表上填完數據，簽名，標時間。
安德烈湊過來看了一眼。
“漂亮。”
林克沒搭話。把管子小心放進木箱，鋪好碎紙。
十九支了。
還差一支。
第五批隻有兩支管子。零件昨晚已經備好了，燈絲是他一根一根量過的。理論上不該出問題。
但理論是理論。
林克把第五批的兩支管芯掛上排氣台，接管路，檢漏。
動作和前四批一樣，但他這次多檢了一遍。
安德烈在旁邊看著。
“你緊張了？”
“沒有。”
“你檢了兩遍。”
“多檢一遍不費事。”
安德烈沒再說。
開泵，抽真空。VG-1的泵平穩地轉起來。
林克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明天上午十點左右可以下台。下午兩點驗收。
中間有四個小時的餘量。夠測試，夠打包，夠他洗把臉換件乾淨衣服。
前提是不出事。
晚上蘇芷蘭來送飯。
饅頭，炒白菜，一小碟花生米。
“花生米哪來的？”
“炊事班老劉留的。他說你連著好幾天沒吃到葷的了，花生米算油料作物，勉強算半個葷。”
林克捏了一粒扔嘴裡。
“替我謝謝他。”
蘇芷蘭在桌邊坐下，翻開記事本。
“技術處的劉工今天到了。”
林克嚼花生米的動作沒停。
“趙廠長帶他看了一車間的舊產線。劉工看了大概一個小時，問了幾個問題。”
“問什麼了？”
“問一車間為什麼停產了。趙廠長說設備老化，產品不達標。劉工又問新產線在哪個車間。趙廠長說在調試階段，暫時不方便參觀。”
“他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說明天驗收的時候一起看。”
林克把花生米碟子推到一邊。
“他有沒有問我的事？”
蘇芷蘭翻了一頁。
“問了。問趙廠長，林工是什麼背景。趙廠長說斯坦福歸國，主動要求來基層。”
“然後呢？”
“劉工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斯坦福的人來做電子管，有點大材小用了’。”
林克沒接話。
這句話有兩種理解。一種是客氣——你學曆高，做這個屈才了。另一種是試探——斯坦福教的不是這個方向吧？你憑什麼來搞電子管？
不管是哪種，明天他都得麵對麵回答。
“備忘錄帶了嗎？”
蘇芷蘭從記事本裡抽出一張折好的紙。
“帶了。但我建議你先不用。”
“為什麼？”
“一上來就打保密牌，顯得心虛。先正常聊，聊不下去了再用。”
林克想了想。
“行。”
蘇芷蘭把飯盒收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花生米還有半碟，我放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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