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啟明搖頭。
林克想了想。“安德烈有彎管的經驗。我回去讓他做一個簡易彎管器，再把線圈重新繞。”
方啟明眼睛亮了。“那個蘇聯專家？”
“嗯。他閒著沒事拆我們廠的壓延機，給他找點正經活兒乾。”
蘇芷蘭在旁邊沒出聲，但林克注意到她的筆一直在動。
方啟明把他帶到工作台前麵，打開一個鐵盒子。裡麵是他準備好的鍺料——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灰色金屬塊。
“這是哪來的？”
“雲南錫業公司的副產品。含鍺量大概百分之六十，雜質主要是砷和镓。”
林克拈起一塊看了看。粗料。雜質含量高，但起碼是真的鍺。
“你打算怎麼做預處理？”
方啟明從筆記本裡翻出一頁。“先用鹽酸溶解，過濾，蒸餾四氯化鍺，然後水解沉澱氧化鍺，最後碳還原。”
濕法路線。教科書上的標準流程。沒問題。
“碳還原之後純度能到多少？”
“理論上兩個九。實際看操作。”
兩個九。百分之九十九。區域提純之前的起點純度。夠了。蘇聯人的起點也差不多是這個水平。
“化學品夠不夠？”
“鹽酸夠。蒸餾裝置是化學係借的。”方啟明頓了一下，“就是碳還原那一步需要高溫，我那台電阻爐到一千二……鍺的還原溫度要到一千左右，勉強。但保溫時間可能不夠。”
林克沒接話。他在想另一件事。
碳還原這一步，裝備欄的方案裡有一個改良版——用氫氣還原代替碳還原。氫氣還原溫度更低，產物更純。但需要氫氣瓶和安全防護。
“你們化學係有氫氣嗎？”
方啟明愣了一下。“有是有，做實驗用的。但氫氣還原二氧化鍺——”
“溫度六百五十度就夠了。你那台電阻爐綽綽有餘。”
方啟明張著嘴算了幾秒。
“六百五十？”
“對。但要控製氣氛，不能漏氣。石英管得密封好，進出口裝閥門。”
方啟明低頭翻筆記。翻了三頁，沒找到。他抬起頭。
“這個工藝，資料上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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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把一塊鍺料放回鐵盒。“你試了就知道行不行了。”
方啟明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
老蔣從角落裡開口了。“方老師，氫氣還原的安全規程——”
“我知道。”方啟明頭也沒抬，“先把氫氣瓶從化學係借過來，安全閥、減壓閥、管路密封全部重新做。通氣前先用氮氣吹三遍管路。”
老蔣不說話了。
小周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林工是哪個單位的？”
方啟明停了筆。“你別問。”
小周縮回去了。
林克看完了設備，心裡有了底。設備湊合能用，人手夠，原料有，化學品也有。差的是工藝細節和關鍵裝備——線圈要重做，還原路線要改。
他把兜裡那張完整版原圖掏出來，在桌上展開。
方啟明手裡的筆掉了。
上次給他看的那版，關鍵參數打了問號。這一版沒有問號。
加熱線圈：七匝，匝距12毫米，內徑34毫米。感應頻率：200千赫。區熔速度：每小時15毫米。保護氣氛：高純氬氣，流量800毫升每分鐘。
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清清楚楚。
方啟明的手搭在圖紙邊緣，人沒動。
過了大概十秒，他把掉在地上的筆撿起來。
“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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