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懂化學的、懂光學的、懂精密機械的。”
“從哪兒找？”
“高校應屆生。清華、北大、南京工學院。另外——”林克猶豫了一下，“中科院物理所有個做鍺單晶的組，負責人叫黃昆。我想跟他建立技術合作。”
趙副局長把這個名字記下來。
“還有嗎？”
林克想了想。該說的差不多了。有一句話他猶豫要不要說。
說了。
“趙副局長，我有個請求。”
“說。”
“研究室的事，我來定技術方向。行政上的事，人事、經費、對外，我不想管。”
趙副局長看著他。
“你不想管行政？”
“我管不好。”
這句話是真話。林克前世是個社畜，最高管過三個實習生。讓他搞行政，比讓他去中科院背方程式還要命。
趙副局長笑了一聲。“行。行政的事我安排人。你就管技術。”
他站起來，把那張三行字的紙折好，放進自己口袋裡。
“這張紙我帶走。”
“嗯。”
趙副局長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回了一下頭。
“林克同誌。”
“在。”
“你剛才說的那些——什麼晶體管、集成電路——如果真能搞成……”他沒說完，搖了搖頭，拉開門走了。
林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聽著院子裡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根沒抽的大前門。
拿起來聞了聞，又放下了。
偷技術。
這個謊比之前所有的謊都好用。因為它合情合理——你是留美歸國人員，你偷了美國人的技術帶回來，這在1955年不但不是罪，是功。
趙副局長不但信了，還高興。
問題是：這個謊一旦立住，後麵的東西就都得往這個框裡裝。你以後拿出任何超前的技術，都得讓它看起來像是從美國偷來的。
美國1955年有什麼？
晶體管有了，貝爾實驗室1947年搞的。
單晶矽有了，德州儀器在做。
集成電路——還沒有。基爾比的集成電路要到1958年。
也就是說，他的三年規劃裡，前兩年的東西可以說是“偷的”。第三年的集成電路——你從哪偷的？美國人自己都沒有。
三年後再想辦法吧。
林克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趙廠長在走廊裡站著，臉上掛著一種想問又不敢問的表情。
“趙廠長。”
“哎，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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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的事，趙副局長同意了。後續編製和經費的文件，可能要麻煩您對接鐘科長。”
趙廠長連連點頭。
林克走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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